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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怀璧》第29章(第1/2页)
第29章
萧翀翻完当天的军报,目光下意识望向门外,除了一盏风灯轻轻摇晃,空荡荡的院落,未见任何身影。
他心头有一瞬的意外,旋即又化为了然的轻笑。他猜她或是被吓到了,亦或是晓得他在耍心思,刻意不叫他得逞。
若是后者……她倒是沉稳了不少,不似以往,大半夜跑来催他要结果。
他不再等,洗漱就寝。
翌日寅时,萧翀去演武场,刻意看了眼东厢,门窗紧闭,安安静静,唯有他放置银簪的石墩上已空空如也。
他唇角轻扬,大步出了院子。
南初是被一场悲戚的梦魇惊醒的。
梦里,长枪银袍的西渚太子眉目灼灼,说待他击退敌寇,收拾山河,便以九州王旗之仪来娶她。可她等来的不是王旗招展、凤冠霞帔,而是玄甲寒枪的修罗杀神。
那个比太子殿下还要高大和强壮许多的“敌寇”,于尸山血海中,踏刀锋而来,不讲任何礼法,只手将她掳入怀中,困于身下。她在他的“冒犯”中,眼睁睁看着满脸血泪的太子殿下,寸寸碎裂,如烟尘般消散。
她蓦地睁眼,泪痕尤在,心口狂跳。
指尖下意识抚过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碾磨吸吮热意……仇敌的印记,竟比故人的誓言更鲜明。
她望着顶上承尘默了好久,直到晨曦漫上花窗,才意识到新一日又开始了。
故人不复生,而活着的人,还有许多未竟之事。
她起来洗漱,听到院中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这个时辰,该是萧翀从演武场回来了。
很快,脚步声停在她窗外,熟悉的嗓音响起,语气公事公办,吩咐却不似寻常:“过来用早饭,之后随我去巡城。”
似是笃定她醒着且听清了,言毕,不等她回应,那脚步声随之远去。
在大奉先寺时,他几乎从不插手她的起居,更遑论邀她同食。他今日之举,令南初心头那股淡去的心悸,又浮了上来。
虽非是讲礼教规矩的时候,可她也并不想与他同食,她甚至不想这么“突然”地见到他。她该用什么姿态面对,又该说什么?他又会是何反应?这些,她一时都没想好。
她又想起卢允中,那个如松如鹤的太子殿下。想起纳彩那日,殿下轻轻托起她指节,为她戴上玉镯。那般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多碰她一下。他当时眉目如春阳,唇角压着笑,耳尖透红。
她将他的模样记得如此清晰……可对主屋那个“放肆”的男人,甚至不敢过多直视。
“殿下……”她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只一股难以言状的酸涩和愧疚充斥心头。
萧翀净手更衣出来,便见书房门口站了一袭纤影。
晨曦漫至她身上,在银簪边缘勾出一道冷光。她站得笔直,姿态恭谨,却像一株覆了薄霜的兰草,很美,也很冷。
萧翀的目光掠过她温淡的眉眼,最终落在她紧抿的唇线上。昨夜失控的证据都被她仔细地藏起,唯有被晨曦映得润亮的耳廓带着鲜活的绯色,泄露了天机。
“进来。”他声色如常,率先坐去了食案前。
南初缓步踏入,避开了他用餐的小案,径直走向宽大的书桌。她将昨夜仔细研读后,批注的那册堤坝修复疑册,放在了他的案头,用刻意的沉稳道:“督帅,这是陈监作上报的堤坝修复隐患,其中涉及两处闸口机括,需要尽快勘验,今日巡城,便去看看吧。”
萧翀挑眉,她装得稳稳当当,竟是来给他安排行程了。
“不急。”他抬眸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修堤不差这一刻,吃完再说。”
言毕轻抬下颚,示意她坐到他对面来。
他将她的刻意推拒轻巧地堵了回去,似一位体恤下属的好上官,眉目带笑地等着她用餐。
南初沉默片刻,终是依言落座。
她见那案上摆了馎饦,胡饼,四样小菜,一碟肉脯,另有份点心和煎茶汤助食,比在大奉先寺的吃食要更精细和丰富,几乎算得上战前富贵之家的水准了。
萧翀将碗碟朝她挪了挪,似猜到了她所想,不着痕迹道:“司内伙房孝敬的,倒也并非日日如此,多吃些,莫要浪费。”
她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食物推近,昨夜这双手箍在她腰间与后颈的力道仿佛再度缠裹上来。她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将头垂低些,刻意不去看他,视线虚虚落在身前的胡饼上。
大约是见她不动,萧翀又道:“不合胃口?还是……昨夜没有睡好?”
温淡的口气,讲出的话却要命,南初竟无端听出些旖旎。她来前好不容易压下那恼人的情愫,此时又不受控地翻上来。
她稳了稳心神,平静道:“督帅多虑了。”
言罢执起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吃得极慢,虽未抬头,可晓得头顶始终落着道视线,让她每一口都极不自在,那咽下去的东西好像并非饭食,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头顶忽而传来一声低笑:“放松些,不过是吃顿饭,不必如临大敌。”
此言一出,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强撑的平静,一股热意窜上头顶,让她颈间肌肤都透出一丝薄红——他将他的不自在尽收眼底,又如此直白从容的揭穿,实在可恶!
她起了愠意,索性搁下筷子,起身道:“我吃好了,督帅若也好了,便出发吧。”
他似一个恶趣味的猎手,将眼前小兽惹炸了毛,却又不慌不忙再补一刀:“我还没吃呢。”
南初僵立在案前。他确实还一口未动,方才一直在盯着她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既气他的恶劣,更气自己如此轻易便被他搅乱了方寸。可胸中郁气翻涌,却只能含嗔带怒地剜向他。
萧翀忽略她那不忿的眼锋,视线瞥向她攥紧的拳头,一笑道:“案上有昨夜认捐的账本,你先翻翻,待我吃完便出发。”
对他这些恶趣味,南初自知不是对手,索性不予纠缠,转身去了书案。待拿到那册账本,下意识又朝他看了一眼,见他正大口吃喝,那碗馎饦也不过三五口便见了底。可随后,她眼见他将她未吃完的半碗倒进了他自己碗中,也囫囵入腹。
南初惊呆了。
这动作太越界,太私密,远超敌我、尊卑、甚至男女之防,像一把无形的钥匙,正试图撬开她严防死守某个匣子。她呼吸一窒,指尖蜷缩,僵在原地。
这种不期然的冲击让她羞窘,尴尬,还有一丝被冒犯,却又无法言说的恐慌心悸。她突然有些看不清,他们之间的仇恨、算计、利用,种种划线,还有多少清晰?她呆呆的,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回应,要如何回应?
萧翀却未抬头,只专心用饭。除了那碟明显给她预备的点心未动,其余食物几乎是被他风卷残云般打扫干净。
她怔怔看着他,手中账本翻着,至他吃完,竟是一个字也未看。
院外传来马儿的嘶鸣声,萧翀放下碗筷,抬眸便对上了南初错愕的眼,她脸颊绯红一片,如同晨曦中的灼灼海棠。
常赢站在院中回禀:“主上,车马都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叫陈监作也一起去。”萧翀朝常赢吩咐完,才又转向南初。他笑着朝她走近,眼见她又浑身紧绷起来,捧着账本的手指将册子捏出了痕迹,仍浑然不觉。
他轻笑出声:“再若用力,该扯坏了。”
说着捏住那账本一角,轻轻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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