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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第一部:土木江湖之襄城往事》第58章 灯下苦读,俗世人心(第1/2页)
二零一七年一月二十日,襄城大寒。
满城被一层厚重的雾气裹住,天色灰蒙蒙一片,能见度极低。空气湿冷刺骨,寒意不似北风那般刚烈,却黏在皮肤上、渗进骨头里,呼吸一口便是白茫茫的雾气。距离春节只剩九天,城市各处慢慢染上年味,唯独城郊的安置房工地,在大雾里透着一股清冷萧瑟。
清晨七点,老旧小区寂静无声。
没有工地机械轰鸣,没有工人嘈杂吆喝,只有窗外风声轻擦老旧窗框,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响。
子睿醒得很早。
昨夜那点白酒酒意早已散尽,头脑清醒通透。身旁的月儿还在熟睡,被子随意蜷缩在腰间,发丝贴在白净的脸颊上,呼吸均匀绵长。冬日天亮得晚,屋内光线昏暗,唯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惨白的天光,轻轻落在床沿。
他没有翻身,生怕惊扰这份安静。
静静躺了两分钟,脑海里不由自主复盘昨晚的酒局。土菜馆包厢里的推杯换盏、监理几人的言谈、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客套,还有散场后众人转场温莎、唯独他抽身离场的果断。
踏入工地半年,他终于慢慢摸懂了工程圈子的底层逻辑。
应酬从不是贪图享乐,而是成年人的人情门票。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脚底踩着凉丝丝的水泥地面,动作放缓到极致,简单洗漱完毕,坐到靠窗那张老旧木桌前。
桌面平整干净,二建书本整齐摊开,暖光台灯即便在白天也被他按下开关,柔和的黄光驱散雾气带来的阴冷。窗户密封性差,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水雾,指尖一碰,冰凉刺骨。
哈气落在空气里,转瞬消散。
子睿翻开《施工管理》,笔尖落在书页之上,安静勾画重点。
陋室清冷,纸笔无声,这一刻,外界的人情世故、工地嘈杂仿佛都与他无关。
大概一个小时后,月儿缓缓睡醒。
她揉着惺忪睡眼,扭头看见书桌前安静看书的少年。男人脊背挺直、神情专注,暖色灯光落在他侧脸,冲淡了工地晒出来的黝黑,多了几分斯文干净。
“醒啦?”子睿听见动静,回头温柔看她。
月儿轻轻点头,慵懒掀开被子下床。屋内没有暖气,她裹紧单薄的外套,走到一旁简单洗漱。两人早饭简单至极,白粥、馒头、一碟咸菜,平淡朴素,却吃得安稳踏实。
吃饭间隙,月儿终究没忍住,提起了昨晚的话题。
她眉眼带着纯粹的好奇,语气轻柔:“昨天他们去的那个温莎,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那种ktv,是不是很乱?是不是都要喝酒、有人陪唱?”
女孩子生长在干净纯粹的校园,从未接触过商务应酬圈子,对这类场所的印象,全部来源于网络与影视剧,懵懂又单纯。
子睿咀嚼咽下嘴里的馒头,解释得直白、干净、毫无隐晦低俗。
“不乱,襄城温莎是正规商务ktv。”
他语气平淡,条理清晰:“普通量贩ktv,大多是朋友聚会、唱歌消遣,简单直白;商务ktv不一样,主要用来商务接待,是成年人谈事、维系人情的地方。装修更好、私密性强、酒水昂贵,消费远高于普通ktv。”
“我们工程行业,甲方、总包、监理,逢年过节、节点完工,总会找这种地方坐坐。不谈工作的时候,就是喝酒聊天,拉近关系。”
月儿眨着眼睛,认真听着。
“那里面……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们项目圈子很干净。”子睿语气笃定,“昨晚辉哥控场,老康、老伍那两个老牌监理自持稳重,不会胡闹。只有两个年轻监理年纪小,爱玩一点。纯粹喝酒唱歌,没有别的乱象。”
他坦诚补充:“这种场合,我能不去就不去。圈子需要应酬,我懂、也能应付,但我不贪恋那种热闹。”
月儿似懂非懂地点头,清澈的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她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叮嘱:“我不懂你们工程的人情,我只希望你守住本心,少喝酒、少熬夜,不要被那些复杂的圈子同化。”
“我明白。”
子睿应声,心底暖意流淌。在这俗世繁杂的工地江湖里,这份纯粹的叮嘱,格外珍贵。
午后雾气稍稍散去,天色透亮了几分。
子睿收拾好施工日志,打算回一趟项目部签字报备。出租屋离工地本就不远,步行十分钟,路面潮湿,冷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踏入工地,明显能感受到氛围变化。
往日喧嚣吵闹的施工现场,此刻安静大半。三号楼已然封顶,楼顶那面小红旗在冷风中孤零零飘动,空旷的楼面透着清冷。施工班组早已停止大面积作业,不少工人收拾行李、打包被褥,麻袋、编织袋堆在板房门口。
年底节点圆满卡点,三号楼按时顺利封顶,公司下达通知:劳务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分批返乡放假。
一年劳碌,到头归乡。
工人们脸上没有施工时的疲惫,多了归家的期盼,抽烟闲谈、收拾行囊,嘈杂声不再是施工喧闹,而是人间烟火的琐碎。
走进项目部板房,屋内烟气缭绕。
昨夜去转场唱歌的几个人,此刻大多带着宿醉的疲惫,脸色泛黄、精神萎靡。猛子靠在椅子上,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抽烟,看见子睿进门,咧嘴苦笑。
“还是你聪明,子睿。”
猛子语气带着后怕:“昨晚幸亏你没跟着去,那两个年轻监理玩得疯,挨个敬酒,你要是在场,绝对跑不掉,非得喝多不可。”
“昨晚怎么样?”子睿随口问道。
“干净局,没乱七八糟的花样。”
猛子直白描述:“老康、老伍两个人定力足,全程浅尝辄止,喝一点就停,年纪大了,懂得克制。两个年轻监理放开了玩,喝酒划拳,闹到后半夜。辉哥全程控场,分寸拿捏得死死的,没有出格的事。”
子睿了然点头。
果然,这片工地的圈子,简单干净,没有污浊乱象。
签完字,递交完施工日志,子睿刚准备离开,陆志辉在门口叫住了他。
“子睿,过来抽根烟。”
板房门口风大,两人站在避风的墙角。陆志辉掏出香烟,递给子睿一根,自己点燃,白雾吐出,消散在冷风中。
“工人开始放假了,工地马上空城。”陆志辉目光扫过收拾行李的工人,语气平淡,“公司这边通知,项目部要留一个人春节值守,看管现场材料、临时水电,还要做越冬防护、成品保护。往年都是老员工留守,枯燥、冷清,过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子睿指尖捏着香烟,没有点燃,沉默两秒,语气坚定开口。
“辉哥,今年我申请留守。”
陆志辉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
“我今年刚毕业,离家远,来回折腾路费花销大,能省一点是一点。”子睿条理清晰,坦诚说明缘由,“其次,过年外面热闹嘈杂,出租屋人多喧闹,我想安安静静备考二建。工地空城之后最清净,没人打扰。最后我也想趁着留守,多看一遍越冬防护、成品保护的流程,多积累一点现场经验。”
没有华丽说辞,没有刻意卖惨,直白朴素,句句实在。
陆志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底藏着明显的赏识。
刚毕业的大学生,大多贪恋过年热闹、执着归家团圆。没人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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