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现代言情 > 第一部:土木江湖之襄城往事

第554章 闷罐出关,红土落地(1965年3月)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第一部:土木江湖之襄城往事》第554章 闷罐出关,红土落地(1965年3月)(第2/3页)

耳膜发颤。天空高远空旷,落日余晖洒在山峦江面,给赤红的山岩镀上一层暗红霞光,苍凉、辽阔,又带着蓬勃的野性。

    这里没有楼房,没有街巷,没有商铺灯火,甚至没有一条像样的平整马路。目之所及,只有连绵荒山、湍急江水、漫天红土,以及散落山间的简陋帐篷、临时工棚。无数穿着各色工装的工人背着行囊、扛着工具,在红土路上穿梭奔走,人声鼎沸、机器轰鸣,荒芜的深山峡谷里,藏着滚烫不息的建设热潮。

    这就是渡口,这就是他们千里奔赴的三线战场。

    陈敬业拎着沉甸甸的焊工工具箱,站在红土地上,放眼望去,眼底是震撼,心中是笃定。他深吸一口气,燥热的空气涌入胸腔,没有丝毫不适,反倒愈发振奋。乱世建家,盛世建厂,能参与国家大三线建设,扎根深山筑基业,是一名工人最大的荣光。

    而陈青岩站在父亲身侧,十六岁的少年身躯挺拔,眉眼清亮,望着这片蛮荒山河,心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东北的厂房规整拘谨,条条框框束缚人心,而这里山高水阔、天地坦荡,风是野的、地是实的、日子是滚烫的,正合了他骨子里的莽撞与倔强。

    短暂休整集合后,一行人坐上临时调度的解放牌卡车,沿着崎岖陡峭的山路盘旋而上,奔赴宋家坪工地。山路狭窄曲折,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是万丈峡谷,车身颠簸剧烈,左右摇晃,一车人紧紧抓着栏杆,不敢有半分松懈。车轮碾过碎石,扬起漫天红土,滚滚烟尘顺着车窗涌入,落满众人的头发、衣领、肩头。

    短短几十里山路,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抵达宋家坪工地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山谷,远山轮廓模糊成漆黑剪影,唯有工地各处灯火点点,马灯、煤油灯、探照灯交相辉映,照亮了整片荒芜山坪。

    宋家坪,就是渡口水泥厂的建厂之地。

    此时的宋家坪,完全是一片原始荒山。没有厂房、没有地基、没有道路,甚至没有平整的地块。放眼望去,满地乱石丛生、杂草遍野,起伏的山坪上,密密麻麻搭满了绿色帆布帐篷,一顶挨着一顶,错落排布。帐篷之间的小路,是工人反复踩踏红土踩出来的,泥泞崎岖,坑洼不平。

    整个工地,用最朴素的模样,诠释着“白手起家”四个字。

    抵达营地后,有专人统一分配住处。陈敬业作为八级技术骨干,被优先分配到稍宽敞的四人帐篷,条件相对规整。可安顿妥当的那一刻,陈青岩便打定了主意——他要离开技术工种的舒适区,去最一线的基建队,干最苦最累的力气活。

    当晚,父子二人在帐篷里有了一次短暂却僵持的对话。

    “明天我去技术队报到。”陈敬业擦拭着心爱的焊枪,动作细致轻柔,语气平静,“你跟着我,去焊工班组,从头学起,好好练手艺。”

    陈青岩站在帐篷门口,望着远处工地的灯火,背对着父亲,语气坚定:“爸,我不学电焊。”

    陈敬业擦拭工具的手骤然一顿,抬眼看向少年,眼底带着诧异与不解:“不学电焊?你学什么?焊工是技术活,体面、管用、有前途,多少人抢着学,你偏偏不愿意?”

    “我不爱干细活。”陈青岩转过身,眼神坦荡,没有丝毫躲闪,“我坐不住、静不下来,握不住焊枪,也熬不住那种精细日子。您靠手艺立身,我佩服,但我不想走您的路。”

    “那你想走什么路?”陈敬业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三线工地,凭本事吃饭,没技术、没手艺,只能干最累的粗活,吃苦受累还没出路!”

    “我就想干粗活。”陈青岩胸膛挺直,声音清亮笃定,“我有力气,能吃苦,不怕累。基建队缺人,钢筋工最苦、最累、最熬人,没人愿意干,我去。钢筋是厂房的骨头,地基的骨架,一栋厂子能不能立得住、站得稳,全靠钢筋扎得牢不牢。这活实在,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我愿意干。”

    陈敬业看着眼前的儿子,忽然觉得陌生。昔日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懵懂乖巧的少年,短短一路颠簸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主见与执念。他想训斥、想说服,可看着少年眼底的倔强与坚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老工人,一辈子信奉技术立身,可他也懂,工地建厂,既缺高精技术骨干,也缺踏实肯干的实干工人。焊工筑筋骨,钢筋工立梁柱,皆是建厂不可或缺的根基。

    沉默良久,陈敬业缓缓点头,语气带着无奈与期许:“你想清楚就好。路是你自己选的,选了钢筋工,就没有回头路。那是纯力气活,风吹日晒、吃苦受累,半点偷懒不得,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陈青岩答得干脆利落。

    一夜无话。帐篷外山风呼啸,穿过帆布缝隙,呜呜作响,带着金沙江的潮气与山野的凉意。帐篷内干草铺地,被褥简陋,辗转难眠的少年,心里彻底褪去了年少的懵懂,多了一份扎根深山、实干立身的坚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谷间泛起鱼肚白,工地的起床号便准时吹响。嘹亮的号声穿透山谷,打破清晨的静谧,整片宋家坪瞬间苏醒,热闹起来。

    陈青岩早早起身,叠好被褥,洗漱完毕,径直前往工地指挥部报名。负责招工登记的干部听闻他要报钢筋工,不由得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这个身形挺拔、眉眼利落的少年。

    “你爸是陈敬业?八级焊工?”干部诧异发问,“放着好好的技术工种不学,来干钢筋工?这活可不是闹着玩的,年纪小,扛不住的。”

    工地所有人都清楚,钢筋工是整个基建队最熬人的岗位。下料、裁切、拉直、绑扎、吊装、预埋,全程纯体力输出,日晒雨淋、登高爬低,工期最紧、任务最重、条件最苦,但凡有一点出路,没人愿意主动来干。

    “我扛得住。”陈青岩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我有力气,能吃苦,服从安排,绝不偷懒掉队。”

    干部见他态度坚决,眼神赤诚,没有半分一时兴起的稚气,便不再多劝,提笔在登记表上郑重落下他的名字。从此,沈阳八级焊工的儿子,正式成为渡口水泥厂基建队的一名普通钢筋工。

    入队第一天,陈青岩就真切体会到了钢筋工的苦。

    初春的攀枝花,白日烈日当头,红土被晒得滚烫,脚踩上去热气蒸腾,地面温度极高。无遮无挡的山坪上,没有树荫、没有凉棚,所有人就在烈日下露天作业。钢筋堆在红土地上,被烈日暴晒得滚烫烫手,徒手根本不敢触碰,只能戴着破旧手套操作。

    带他的老师傅姓李,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基建,参加过无数基建工程,经验老道、性子耿直、手脚麻利。李师傅起初并不看好这个城里来的少年,以为他是一时新鲜,撑不过三天就要打退堂鼓。

    “钢筋工,先学下料。”李师傅拿着钢卷尺、石笔,语气严肃,“尺寸就是规矩,差一分,骨架就歪一分,地基就松一分,日后厂房立起来,隐患就藏一分。干我们这行,不靠聪明,靠眼准、手稳、心细,更靠耐力。”

    陈青岩默默记在心里,不多言、不多问,只埋头苦学、踏实肯干。

    第一天学拉直钢筋。盘圆钢筋紧绷坚硬,弹力极大,新手极易脱手伤人。李师傅示范一遍,固定、拉伸、调直,动作干脆利落。轮到陈青岩上手,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钢筋末端,借着全身力气拉伸、校正。臂膀肌肉紧绷酸胀,掌心被钢筋硌得生疼,手套很快被磨出痕迹,指尖通红发烫。

    烈日之下,他一遍遍重复动作,拉直、丈量、裁切、码放,循环往复,没有片刻停歇。汗水顺着额角滑落,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滚烫的红土地上,瞬间蒸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哇叽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哇叽文学|完结小说阅读-时间就像一条河流,它给我们带来轻的和膨胀了的东西,但是那些重而坚固的东西都沉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