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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第一部:土木江湖之襄城往事》第586章 棋落方寸,岁月峥嵘(陈青岩)(第1/3页)
3月18日,周日午后。
春日的暖阳愈发和煦,透过老干部小院的落地窗斜斜洒落,铺满整间客厅,将木质家具的纹理映照得温润柔和。窗边的玉兰枝叶舒展,微风穿院而过,携来草木清甜,吹散了午间饭菜的温热气息,整座清幽的小院静谧安然,只剩岁月静好的松弛氛围。
四人围坐的温馨午宴已然落幕,一桌南北交融的家常菜吃得干干净净。
没有职场的客套应酬,没有世俗的虚与委蛇,只有晚辈的赤诚心意与长辈的温润期许,简简单单的一餐家常饭,却盛满了最动人的烟火温情,让平日里清净寂寥的小院,彻底染上了鲜活的人间暖意。
放下碗筷,林月儿不等陈老起身,也不等钱子睿搭手,便十分自觉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她动作轻柔又麻利,指尖细细擦拭着桌面的油渍,将餐盘、碗筷分门叠放,姿态谦逊又勤快。一路走来,她始终保持着这般温柔体贴的性子,做事踏实细致,眼里有活、心中有度,从不张扬邀功,只默默做好分内之事。
“陈老,您和子睿坐着歇会儿,碗筷我来收拾就行,厨房我也一并打理干净。”林月儿回头看向落座在主位的陈老,眉眼弯弯,语气温和清甜,让人满心舒适。
陈老看着勤快懂事的姑娘,眼底满是宠溺与欣慰,笑着摆了摆手:“辛苦月儿了,这孩子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勤快又懂事。”
“不辛苦的,举手之劳而已。”林月儿浅浅一笑,端起满满一摞碗筷,轻步走向厨房,水流潺潺的清洗声随即轻轻响起,细碎温柔,为静谧的午后添了几分烟火暖意。
餐桌旁的琐事尽数交由林月儿,钱子睿便顺势起身,走到客厅一侧的实木棋桌旁。这张棋桌是陈老退休后时常使用的老物件,桌面光滑细腻,常年对弈留下的浅浅棋痕清晰可见,方寸之间,藏着老人多年的闲暇岁月与沉稳心境。棋桌抽屉里整齐摆放着一副磨砂象棋,棋子厚重规整,色泽温润,是陈老极为珍视的物件。
“陈老,午后无事,陪您下两盘棋解解闷?”钱子睿侧身而立,语气温和谦逊,姿态恭敬有度。
陈老闻言顿时来了兴致,眉眼舒展,爽朗点头:“好啊!许久没人陪我好好下棋了,平日里都是我一个人独自摆弄残局,难得你有兴致,咱们对弈几局。”
说着,陈老缓缓起身,步履从容沉稳,虽已年过七旬,常年坚持锻炼、心境豁达,身姿依旧挺拔硬朗,完全没有垂暮老者的孱弱姿态。他缓步走到棋桌对面落座,动作娴熟地拉开抽屉,取出象棋,抬手示意钱子睿落座:“坐,不用拘谨,咱们随意切磋。”
钱子睿依言坐下,伸手配合陈老一同拆棋、摆盘。两人皆是心性沉稳之人,摆盘动作不急不缓,默契十足,无需多余言语,氛围安静松弛。窗外春风轻拂,院内枝叶轻摇,阳光缓缓流动,方寸棋桌前,一老一少相对而坐,画面静谧悠然,自成一番温润景致。
厨房内,林月儿有条不紊地清洗碗筷、擦拭灶台、整理厨具,将午饭过后的狼藉一一收拾妥当,动作干净利落、有条不紊。她知晓陈老喜静,做事全程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多余声响,不愿打扰客厅二人对弈闲谈。
客厅棋桌前,棋局正式开启。
钱子睿深谙尊老之道,开局并不激进猛攻,落子沉稳稳妥,步步为营,既不刻意放水敷衍,也不锋芒毕露、步步紧逼,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这份分寸,是年轻人对长辈的尊重,也是自身沉稳心性的体现。
陈老棋风老道醇厚,布局周密严谨,攻守兼备、进退有度,每一步落子都思虑周全,暗藏章法。数十年职场沉淀、半生风雨历练,早已将沉稳审慎的性子刻入骨髓,哪怕是休闲对弈,也尽显老一辈严谨踏实、谋定后动的处事风格。
两人落子从容,棋盘之上楚河汉界、攻守周旋,棋盘之下,却是一片温和悠然的闲谈氛围。几手棋落定,棋局渐入佳境,紧绷的氛围慢慢松弛下来,陈老看着眼前沉稳谦逊、心性通透的钱子睿,心中愈发喜爱,闲谈的兴致也愈发浓厚。
“子睿,你性子沉稳,做事有章法,下棋也和你做人做事一样,稳中求进、不骄不躁,很难得。”陈老一边捻起棋子缓缓落下,一边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真心赞许。
钱子睿淡淡一笑,谦逊回应:“还是您老棋艺精湛,布局深远,我一直都是跟着您的节奏走,受益良多。”
简单的几句寒暄过后,陈老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眼底泛起淡淡的追忆之色,思绪瞬间被拉回半个多世纪前的峥嵘岁月。那些深埋在时光深处的青春过往、建设岁月、热血征程,本是尘封已久的记忆,可每每面对踏实上进的年轻后辈,便忍不住娓娓道来,想要将老一辈的奋斗故事、坚守初心传递下去。
“看着你们现在年轻人安稳平和的生活,我时常会想起我们年轻的时候。”陈老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厚重,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感,“我是四九年生人,生在新中国成立的那一年,长在辽宁铁西老工业基地。十六岁那年,也就是一九六五年,我跟着我父亲陈敬业,远赴攀枝花支援三线建设。我父亲是当年东北工业系统顶尖的八级焊工,手艺过硬、功底扎实,国家一声号召,他便义无反顾带着我背井离乡,扎根西南荒山,投身渡口水泥厂的建设工作。”
钱子睿闻言微微放缓落子速度,凝神倾听,不再急于攻守博弈,专心聆听老人的岁月往事。他素来敬重老一辈三线建设者的奉献与坚守,每一次倾听陈老的过往经历,都能收获新的感悟与力量。
“六五年到六六年,这一年多的时间,我们整个人都扎在渡口水泥厂和渡口钢厂的工地上。”陈老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棋子,目光悠远,缓缓诉说着过往,“那时候的攀枝花,完全是荒山野岭、寸草难生,没有平整的道路,没有像样的厂房,没有舒适的住所,满山都是乱石荒坡、杂草丛生,条件艰苦到现在的年轻人根本无法想象。我们住简易干打垒房屋,吃粗茶淡饭,顶烈日、冒风雨,日夜奋战在施工一线。我父亲带着我,跟着三局的建设大军,一砖一瓦、一焊一筑,硬生生在荒山野岭里建起了厂房、铺平了地基、筑牢了根基。”
谈及当年的艰苦岁月,陈老的语气平静淡然,没有半分诉苦的委屈,唯有历经风雨后的从容坦荡。对于他们那一代人而言,艰苦是常态,奉献是本心,为国建设是刻在骨血里的信仰。
“时间过得太快了,一晃眼,就是近六十年。”陈老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唏嘘,“一九六六年年末,经过我们三局全体建设者近两年日夜不休的攻坚奋战,渡口钢厂的基础工程全面完工,核心地基、配套设施全部验收合格;我们重点承建的渡口水泥厂,也基本完成主体建设、设备安装,整体工程接近收尾,即将顺利投产。”
“两座核心工程相继落地、圆满收官,原本是值得举国欢庆的喜事,可就在所有工程尘埃落定、建设任务圆满完成的时候,我们三局上下,却迎来了一个关乎全队数百人未来走向、命运抉择的重大难题。”
说到此处,陈老微微停顿,捻棋的手指微微一顿,语气也庄重了几分,褪去了闲谈的松弛,多了几分时代的厚重感。
钱子睿微微颔首,轻声追问:“是队伍后续的去向问题吗?”
“没错,就是何去何从的问题。”陈老重重点头,目光愈发悠远,思绪彻底沉入那段波澜起伏的岁月,“当年的三局,是国家三线建设的核心骨干队伍,全员都是从全国各地抽调的精锐力量,有东北的老技工、各地的技术骨干、年轻的建设新兵,队伍作风硬朗、技术过硬、敢打硬仗、善打大仗,是名副其实的基建铁军。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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