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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明晚落雪_旧日子》第37页(第1/2页)
饭馆包厢里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像是同学聚会,熟面孔就端坐主位。
庄柳听见有人问“闯哥”没回来么,确定那人是周闯的母亲。
也不知怎地,脚步就再抬不动。
过了会,里面有两人出来,小声交谈着——
“刚怎么提起闯哥,许老师脸色那么难看?”
“闯哥没了。”
“啊?什么意思?”
“去世了。许老师亲口说的,有几年了。你看别人问了么?”
“啊?他也就比我们大个一两岁吧?这么年轻就……”
“因为他们接受不了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
越野车内,周闯语气平静。
庄柳先前隐约有了猜测,蹙眉问:“你拒绝相亲那会坦白的?”
周闯摇头。
庄柳深呼吸几回:“我们分……那年你回老家特别频繁,是因为家里不同意?”
周闯点头。
“怎么不告诉我?”
“这是我的课题,”周闯握住他的手说,“我该自己面对。”
庄柳一股火冒上来。
周闯手指钻进他袖口,轻轻刮着他小臂内侧:“我的性取向不是由你造成的,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的男性。”
“你试试?”庄柳磨牙。
周闯笑着讨饶:“我就说个比方。我爸妈思想很传统,让他们接受不婚比接受我是个同性恋容易,遇到你之前我就没打算坦白。后来你说叔叔阿姨想要见我,我就想试试,让他们也见见你,万一呢。”
没有“万一”,最终的结果比他预计的还要惨烈。
“所以第一回叫过年来家里的时候,你就在家里说了?挨打没?”庄柳咬牙,“说实话。”
“没有,”周闯回,“就是不准我出门。后来是冯将离来接的。”
“他来接,叔叔阿姨就让你走?”
“他带着和他老婆的结婚证来的,还带上了公司财报和新签的合同,确定公司有事才放的人。”
“后来呢?”
“他们给我安排了心理医生,”周闯拿出火柴点了一根,“耗了一年,我烦了……”
他扯了下嘴角:“那回倒是被打了,我爸没忍住。不过也挺好,打完就放我走了。”
“就是你生病半个月那次?”庄柳一下便想到了,“不是因为感冒,因为身上有伤?”
“……”周闯眼神飘忽,“你还记得呢?”
“周闯,你可真行!”庄柳磨牙,“所以那之后你妈就开始给你安排相亲?我知道的那次不是第一回吧?”
周闯摩挲着他手腕安抚:“因为我反抗,我爸就觉得不能靠‘自愈’,得让我结婚才行。
“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件事情无解。闹翻那场相亲后,我妈就说当没我这个儿子,不准我再进家门。再后来,他们就直接对外人说我死了。”
庄柳心头酸胀得厉害,哑着嗓子道:“你没和他们说跟我分了?”
周闯摸了摸他的脸:“那也改变不了我喜欢同性的事实。虽然除了你,我也不会再有别人。”
庄柳又气又心疼,嘴里泛上血腥气才发现齿尖磨破了唇肉。
周闯凑过来吻他,舔着那处伤口,身体微微打着颤,毫无保留地传递着失而复得后的珍惜,以及被家人抛弃的难受与孤独。
第30章
反弹琵琶雕像下方刮过去一阵黑色的风。
吱——
越野一个漂亮的甩蹿进停车位。
庄柳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单手拦腰抱下车。
从周闯刚忽然说了声“原来如此”后,一切就跟按了倍速似的。
半拖半抱着进了电梯,高大的身影背朝着摄像头, 抵着他亲吻。
叮——
身子再次腾空。
走廊尽头传来窸窣的声响。
庄柳气息不稳:“干什么你!有人……”
毛茸茸的脑袋蹭进颈间,有点痒, 周闯低低笑了声,闪进房间关上门。
双脚一落地, 庄柳再没开口的机会, 侵略性的吻含着舌尖, 身体被箍得死紧,像是要被按进另一具滚烫的身体里,体内的氧气被一点点掠夺, 喉间漏出一丝微妙的气声。
翻转、踉跄……
跌跌撞撞地靠到窗边,像是两床浸了水的被子,潮湿又沉重,难解难分。
窗外又下起了雨。
滴答、滴答……
汗湿的身体止不住往下滑。
“周、闯……”
始作俑者终于松开他。
额头相抵, 庄柳抵抗着双腿如爬完沙山般的酸软, 攀着他肩膀站稳了,气音中带着丝恼怒, 没什么威慑力。
“怎么了你?”
周闯低声说:“对不起。”
“嗯?”昏暗中, 晶莹的一滴生理性泪水滑落, 此地无银三百两般,蹭着周闯肩头擦了, “没头没尾的, 说清楚。”
“让你伤心了。”
“我伤心个什么劲儿?嘶……”嘴皮也破了, 庄柳舔了下,“又不是我有什么个人课题要独自面对, 又不是我逞英雄,又不是我爸妈不要我了,又不是我挨了打还是受冷眼,又不是我……”
周闯凑过去,吮去他唇上再次渗出的血珠,庄柳忽地就跟过了电似的,尾椎骨一阵酥麻,拳头刚握紧,周闯又得寸进尺地舔了下。
靠!
脑子里的思绪一下断了。
周闯照葫芦画瓢,捏着他下巴,吻去脸颊的泪,贴着他耳边低声道:“听说我‘死’了,你伤心了。”
庄柳僵着身子:“谁伤心了,你谁?”
手掌虚虚盖住他眼睛。
啪——
灯光大亮。
手掌落下,庄柳看清了周闯的眼神,像是很久没见到他,近乎痴缠。
心头一乱,庄柳推开人,快步走向洗漱间:“别耍流氓,回你自己房间去。”
周闯跟进去,视线跟掸不净的湿漉漉的沙子似地黏人身上,看着衣物剥落,露出赤条条的身子,只剩裤子松垮垮搭着紧实的腰臀,浅浅的腰窝勾得人手痒。
庄柳冷哼:“还不走?”
“一起。”
“欠揍?”庄柳眯眼。
周闯扬起唇角,嗓音跟棉花糖似的,黏糊糊的。
“欠咬,”说着话,身体往前凑,“给你找找记忆。”
庄柳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子。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冷白的灯光下如玉做的鱼一般,游过流畅的脖颈线条,凸起的锁骨,在那颗惹眼的痣边流连,鱼尾摆动两下,水面冒着泡。
像是杭州五六月的梅雨季,闷热、潮湿,连绵的细雨没有停歇,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想起来没?”周闯慢悠悠提点着,“婚礼那晚,你从这吻到这,吻完就咬,咬得凶还推不开,一碰你……就哭。”
庄柳微蹙起眉,记忆像是沸腾的水,水蒸气遇着壶盖凝结,一滴一滴又落了回来。
“一直喊着我名字。”周闯看着他,“就像这样,周闯、周闯……”
眼前人的脸越来越红,像是有源源不断的红墨水从笔尖渗出,一滴一滴落在白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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