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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哀家不想听_美人娘【完结+番外】》第20页(第1/2页)
“那日,我用回本名,在祠堂外跪了一夜。”
没有喜悦,大仇得报,支撑他活下去的目标骤然消失,他依然是宫廷里残缺的宦官,方家的荣耀回不来,死去的人也不会复活。
虞栖见心里一酸,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只能默默给他斟满酒,碰杯。
方锦羡一饮而尽,继续道:“后来便是陛下出生,先后崩逝,先帝心力交瘁,身体大不如前,他对我依赖渐重,猜忌也渐重。”
“帝王心术,大抵如此,既要用你至极限,又要防你生异心,那几年,很累。”
“他临终前,只召见我一个人,说把江山和儿子都交给我,若守不好,他在下面等着我方家全族。”
暖阁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虞栖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先帝这哪里是托孤,分明是用最恶毒的诅咒我,完成最后一次拿捏,他知道方锦羡最在意什么。
方家洗刷冤屈后的清名,家族死者的安宁,所以用这个作为最后的枷锁,确保方锦羡即便在他死后也会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辅佐赵砚。
好狠,也好悲哀。
方锦羡说完,久久沉默。
他垂着眼,看着杯中晃动的残酒,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虞栖见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一直是这样对你吗?用恩情,用仇恨,用诅咒......绑着你?”
方锦羡缓缓抬眸,看向她。
她眼中只有化不开的难过和愤怒。
在为他感到愤怒吗?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竟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但这很公平,他给我活下去的理由,给我平反的机会,给了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我付出忠诚,承受猜忌,担起江山重任,很公平的交易。”
“公平吗?从头到尾......你都是无辜的。”
虞栖见吸吸鼻子,深切地替他感到难过。
方锦羡唇线紧抿,极轻地问她:“你在心疼我吗?”
声音在暖黄火光的包裹下没了棱角和冷意,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沙哑。
第28章 好朋友
虞栖见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愣:“不然呢?”
方锦羡安静看着她:“你这么容易心疼别人吗?或者说,这是怜悯?”
怜悯不至于吧,她自己也挺惨的:“我还会心疼小猫小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况且你这个故事......很难让人平静好吗。”
他便不再追问。
虞栖见深吸口气,抬起酒杯:“我不太会安慰人,都在酒里了!”
方锦羡浅笑着和她碰杯,一饮而尽。
虞栖见塞了口牛肉干缓和嘴里的辛辣味:“现在还有人知道你的真实来历吗?”
方锦羡摇头。
“所以,我们之间又多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秘密啦,同盟小船加固加固!”
方锦羡听出她在安慰自己,弯唇,眼尾洇开一抹笑:“嗯。”
“不会是白日我问了那个问题,你怕我起杀心,特意来和我交换秘密的吧?”
方锦羡:“......是啊,怕你要我的命。”
“那你高估我了,我可不敢杀人。”
方锦羡笑意微敛,不知在较真什么,也半真半假地说:“我也没亲手杀过人。”
“真的假的?”
方锦羡耸肩,抬起手:“这手,起码没沾过血。”
虞栖见看过去,只觉得那只手像个病美人:“你这手挺好看的。”
“......”方锦羡红着耳根把手收了回去。
虞栖见没注意,猛地想起来:“你的表兄呢?”
方锦羡沉默片刻:“死了。”
“他为什么会把你送进宫啊?他自己怎么不去?”
“......他是死前把我送进宫的,牵连的人太多,自身难保。”方锦羡说,“他也没有办法。”
真是人各有各的苦。
虞栖见叹气:“好吧,起码是让你活下来了......而且想平反,的确要最接近皇权的地方才有机会,话说你好厉害啊,竟然真的做到了。”
方锦羡心跳再次加快:“夸我?”
“对啊,夸你。”
他热着脸看向窗外,矜持地:“嗯。”
“那你现在是为方家的清名守着江山,还是为陛下?或者为你自己?”虞栖见凑过去小小声地好奇,“你有想过颠覆皇权吗?”
方锦羡一怔,看着突然凑近的脸,那双眼眸光潋滟,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便不再躲,哼笑道:“想要我死?”
她大呼口气:“你还是理智的,没想过就好,自古宦官都是依附皇权的,有异心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皇帝一纸下令就能要人命,总归钱权都是身外之物,命最要紧。”
说完感慨:“起码允执是个好孩子,心地也纯善,来日可期嘛!”
方锦羡轻点了下头,算认可她的话。
虞栖见继续倒酒:“不要难过,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像今天一样找我聊,说出来总归会好受一点,我原谅你之前的疑心病了,我们以后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
夜已深,酒壶见底。
良久,方锦羡说:“好。”
至少此刻,月色清明,风也温柔。
-
翌日虞栖见睡到日上三竿,做了一宿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方锦羡,经历那些残酷的命运。
醒来不停叹气,共情能力这么强听什么凄惨故事啊.....
刚强制把那些事甩开,就被霜兰告知明天朝会。
方锦羡让莫方送来盐税案的卷宗和一盏醒酒茶,附张牙舞爪的字条一张:实在难受就宣太医。
还挺贴心。
但是得上班,不嘻嘻。
她头晕脑胀地吃完午膳就开始恶补盐税案,今天就不去陪赵砚了,她待会儿想补觉。
次日卯时二刻,虞栖见准时来到太平殿。
她坐在帘后觉得头上九尾凤钗比上次还重,因为她今天可能要“大义灭亲”。
盐税案就是个历史遗留烂账加上部门抢功甩锅的案子。
虞家当然是想抢功,果然户部侍郎虞文柏,她亲哥,这次朝会挤了进来,不过刚出列就被林御史紧急拦截。
“臣有本奏!”林言之声音洪亮,上来就扣帽子:“盐税关乎国本,岂可交由与盐商素有往来之员?臣听闻,江南盐商每年送往京中的节敬,有些府邸门槛都被踏破,此等清查,必要避嫌。”
“林御史此言何意?您这是这是含沙射影,污蔑朝廷命官。”
虞栖见打量着虞文柏,这位哥哥今年二十六,眉清目秀,看着没有棱角,却是家族里最有野心的家伙,就是他撺掇着老父亲和大伯争权夺利。
“下官只是据实陈证,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御史冷哼。
两人当场吵成斗鸡,迅速有更多人加入团战。
一方说盐务复杂非亲历者不能查,一方喊瓜田李下必须避嫌。
虞栖见经上一次洗礼,已经习惯这些文官的唇枪舌战了。
你说要丢个武官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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