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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安身立命_何乎》第40页(第1/2页)
穆匀跟他们一起来的,不过站在桃树下抬头赏了会儿花,这个亭子的石桌就这一个,也不知这人为什么不到旁的亭子去。
陆谦喝了口茶缓解了那股子心梗的感觉,才略带担忧地又说道:“宋兄,今日这场面定是要作诗的。”
宋聿顺着穆匀落座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人正端坐石桌前,面前摊着一卷诗稿,旁若无人地轻声吟哦。
“陆兄,”宋聿收回目光,压低声音,“你这位姐夫好像想和我们说话……”
“别提了。”陆谦灌了口茶,一脸晦气,“他想他的,咱们聊咱们的,井水不犯河水。”
宋聿点点头,也不再问。
不多时,陆续有书生落座,宋聿打量着四周。桃林深处设了七八处亭台,亭中石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穿行其间的仆从衣着整洁端着茶点,一派风雅气象。陆续有生员服饰的人走进来,有些童生认识这些人,便拱手寒暄,有些如宋聿一般一个都不认识,便三五成群坐着喝茶看花。
“华亭齐家公子到——”
唯一的一声通传,不少人抬头望去。
宋聿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从月洞门走进来,青衫布履,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他身后跟着一个小童,捧着一卷书,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被人碰了似的。
“齐公子来了!”有人低呼。
“可是齐世伯家的齐纪深齐公子?”有人上前拱手。
青年微微颔首,还了一礼:“正是齐某。”
宋聿略有耳闻:“莫非是华亭书院的教谕齐翰林?”
那边顿时涌上去七八人与之交谈,陆谦凑过来压低声音:“就是那个最有名的华亭齐家,除了齐翰林,祖上三代都是进士,他爹齐大人做过翰林院编修,如今告老还乡,在华亭开馆授徒。这位齐公子听说是个书痴,不爱交际,今日怎么来了。”
那边人声鼎沸,宋聿便多看了那人一眼。
齐纪深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看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一触,各自礼貌地点了点头,便移开了。
“诸位!”一管事模样的人不知何时站到高处,朗声道,“今日桃园书会,以文会友,不拘形式。诸位可随意游园赏花,也可结伴论道,若有诗作佳句,可题于壁上,若有作画之需,让书童们取笔墨便是。待午后提学御史、府尊、县尊大人将亲临品评。”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有人三两结伴往桃林深处走,要去寻开得最盛的桃林,有人铺开纸笔当场挥毫,也有人端坐亭中,闭目沉思。宋聿正想着坐这儿也挺没意思,要不要四处走走,就见齐纪深起身,不偏不倚,径直朝他们这座亭子走来。
二人不禁微怔,他们谁都和这位齐公子没有交集。
“二位兄台,”齐纪深走到近前,拱手一礼,“在下齐纪深,见二位在此,冒昧打扰,不知可否同坐?”
陆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宋聿已经起身还礼:“齐公子请坐。”
齐纪深在石凳上落座,小童将怀里的书卷小心翼翼地放在他身侧。宋聿瞥了一眼,是《左传》的注疏本,书页泛黄破损,边角磨得发白,估计是哪里淘来的古书。
“不知两位兄台何方人士?”齐纪深问道。
“在下宋聿,句琴人。”宋聿拱手。
“在下陆谦,亦是句琴人,我二人是同窗。”陆谦也说道,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个笑:“齐公子久仰久仰。”
齐纪深微微一笑,“两位兄台此次府试中名列前茅,小弟特来讨教。”
宋聿:“……”
陆谦:“……”
“方才见二位独自端坐,不似旁人那般急着游园题诗,倒是沉得住气,定是有了不错的诗句。”齐纪深又说道。
宋聿笑了笑:“在下不善诗赋,不敢献丑。”
“哦?”齐纪深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县试府试皆以经义策论为主,诗赋不过试帖一首,宋兄说自己不善诗赋,倒也无妨。”他顿了顿,“既然宋兄两试皆是案首,不知宋兄策论如何?”
这位齐公子,倒是开门见山,丝毫不遮掩。
“不敢说好,只是略通一二。”他斟酌道。
齐纪深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展开放在石桌上。宋聿看去,上头写着三道题目,字迹工整磅礴。
“这是家父前些日子出的策论题,在下苦思数日,始终觉得下笔不畅。宋兄若有兴致,不妨看看?”齐纪深语气诚恳,不带半分考校的意思,一点也没有刚才咄咄逼人的傲气,倒像是真心求教。
宋聿低头看去。
第一题论西北边事,第二题论盐铁专卖利弊,第三题论江南赋税之困。
他心中微动,这几道题与柳先生在书院出的那些策论题目,竟有七八分相似。
“齐公子,”宋聿抬起头,“令尊出题时,可曾说过什么?”
齐纪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家父说,近年院试策论越来越重实务,陛下有意改革科举,提拔实务能人。”他顿了顿,“他猜今年的案首,必是策论出彩之人,我才特地来向宋兄讨教。”
他将纸笺推回去,缓缓开口:“这第一题论西北边事,在下以为,关键在于……”
齐纪深凝神听着。
陆谦在旁边端着茶杯,一开始还在想怎么找借口溜走,听着听着,茶也不喝了,杯子也放下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这怎么和之前课堂上的不一样?宋兄又精进了?
“……故而,西北之困,不在兵力不足,而在粮草不继。若能屯田养兵,以民养军,则西北可固。”宋聿说完,端起茶杯润了润喉。
齐纪深沉默良久,忽然起身,郑重拱手:“在下受教。”
宋聿连忙起身还礼:“齐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一己拙见,算不得什么。”
齐纪深原本确实有不甘之心,他的傲慢并不是宋聿的错觉。
“家父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在下读了不少书,却从未踏出华亭半步。宋兄方才那番话,若不是对边事、农事皆有涉猎,绝说不出来。”他看向宋聿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宋兄,敢问师承何人?”
“并无师承。”宋聿道。
齐纪深怔了怔,忽然笑了:“宋兄果然有趣。”
陆谦在旁边终于忍不住插嘴:“齐公子,宋兄在书院的老师可是柳先生。”
齐纪深眼中错愕:“昭山书院那位柳先生?”
陆谦点点头:“正是,齐先生可对宋兄满意得紧,多次问过宋兄对金石收藏的看法。”
齐纪深脸色乍红乍白:“金石收藏?他要传给宋兄?”
“说不定呢。”陆谦老神在在。
宋聿哭笑不得:“哪有的事,不过是帮齐先生辨认上头的铭文罢了,先生视力有些模糊。”
齐纪深嘀咕:“我求着他让我帮他看。他都不让我看……”
宋聿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书生站在亭中,正高声诵读自己的诗作:“……春风怜我意,千里送桃红……”
周围几人纷纷附和叫好。
陆谦撇了撇嘴:“又来了又来了,十几年前的市井诗集就有人写过,换几个字就敢拿出来现眼。”
宋聿失笑。
齐纪深却若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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