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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安身立命_何乎》第84页(第1/2页)
李觅拿着酒杯的手一顿,他本随口所说,何忠怎就接话了?
难不成……
“晚生父母早亡,临终前定下婚事,是以刚出丧期便尊父母之命成亲,业已两年多了。”宋聿说道。
何忠垂眼搓着酒杯,席间一时没人说话。他本以为这是个轻松差事,陛下不可能不知道这位宋举人已婚,毕竟是指名道姓点了宋聿……难不成陛下当真要抢了这位宋相公给长公主当驸马?
这说出去也忒难听了。
话虽如此,他还得尽快回话。何忠思索片刻,放下酒杯,“李大人,我宫中还有要事,这便要走了,您留步。”
何忠风风火火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只打听了几句宋聿,不免叫人多想。
李觅垂眼抿着一点薄酒,已将何忠的目的猜个七七八八。打听宋聿婚事,无非是奔着几个未嫁公主的婚事而来。
他余光扫了一眼席间,心叹不知是福是祸。
……
三月十五,月亮还挂在梢头,宋聿等便早早到宫城外等候,寅时搜身入宫,一行人踏着灯火穿过道道宫门,站在皇极殿外。
寅时三刻,殿门启,贡士入内,寅时过半,同考发下题卷,共考策论一道,题目仅三十个字,却叫不少人当场流下冷汗:
赋税银粮,百姓交十,入库三分,用之于民半分,于军一分,于官半分,余欠三分,何解?
国库没银子,这是能说的吗?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始终没人动笔,只在草纸上写几个字。
宋聿沉思半晌,眼看着时间流走,只得在草纸上写下第一行字,这策论写得他极其难受。
卯时一刻,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旁边考官、军士、宫人纷纷跪在地上,随着脚步靠近,这群人又逐一起身。
来者自后向前,每个人身旁都经过一次,有些人停留几息,有些人一看而过。
圣人来到前三排,宋聿听到旁边一位书生沉重的呼吸声。
何忠跟在圣人身后,眼看着圣人走近那位宋书生,不禁余光瞥了一眼圣人的神色,却叫他心中一惊。
圣人竟把人家的答卷拿了起来。
何忠都能想象到这位宋书生压力该有多大。
才卯时,宋聿没写多少,是以皇帝拿起的并不是何忠以为的答卷,不过是草稿而已。
草稿被拿走,宋聿只能在另一张空白纸上誊写,片刻后,那张草稿被放回他桌上,圣人脚步移动,缓缓走上金台,于御座坐定。
宋聿并未过多在意这事,静下心神继续书写。
午时军士抬了午饭过来,为防止内急,众人都没有多吃,稍稍缓解饥饿,待饭菜撤走立刻再次动笔。
圣人只来过一次,待了两刻钟便走了。
日暮时分,一声钟响,此届殿试便落下帷幕,将答卷上交后,众人按来时队列自太和殿走出,沿着宫道折返。
日落辉光照耀金色琉璃瓦,宫城深邃,寂静无声。
乍一出宫门,外头广阔的天地骤然展开,令人心底长出一口舒坦之气。许金小跑过来抓住宋聿的袖子,见其他家眷稳重疏离的,又垂眼放开手,反被宋聿笑着抓住手腕。
他和许良来得早,马车停在最前头。
队伍散去,陆谦抻了一下腰,走过来道:“可算是结束了。”
“是啊。”宋聿抬头看了眼天色,“不如今晚吃个火锅庆祝一下。”
陆谦兴致勃勃:“我正有此意!”
他们来时为防止想吃吃不到,带了够吃十几顿的调料。
虽然身体疲惫,精神却亢奋得很,下人去采买了一些蔬菜肉食,特地叫了齐纪深过来,却没想张溯也跟过来了。
这里没有四格大鸳鸯锅,索性摆了四个小铜锅,热气袅袅,谈笑风生。
吃一口滚烫浓香的肉片,再喝一口清凉薄酒,人生小满,即为大福。
真是叫个人外有人,张溯会试只得了个第六,叫他好生沮丧,不过对他来说差距并不大,殿试尚有一争之力。
这时他也将云云总总抛之脑后,专心品尝美食美酒,听身边几人闲话家常,听着听着,一向不喜儿女情长的他心里竟然也生出一丝寂寥。
张溯有心问一问,宋聿才华至此,怎就愿意与身不由己所娶之人共度一生?怎就不想去搏一个知心知己、懂水墨丹青与家国天下的意中人?
他到底知道这问题很讨人厌,于是便按住没问。他想,或许宋聿是不想被人说狼心狗肺吧。
深夜,宋聿洗漱完坐在桌边翻着一本话本,这正是他所写,阿许已看过不下三遍,有些地方还认真写了注释,包含他对案件的理解。宋聿看看看着便情不自禁生出笑意。
许金头顶包着一块柔软的大布巾,见相公拿着话本笑,不好意思道:“有些地方看不明白。”
“琢磨得挺对啊。”宋聿笑道,“这刘十三娘,和她夫君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货郎讨了她的欢心,又和她那相公长得极像,她便和货郎合力杀死相公让货郎顶替,后来又来了个卖肉的,她又和卖肉的好上了,动了和前头一样的心思,不料货郎先下手为强杀了她,卖肉的和货郎厮杀时不慎戳伤了师爷,二人趁着月黑风高将此事赖到仵作刘某身上,此人正是刘十三娘和原来那相公的儿子。”
“这儿子十分聪明,寻人做了个手艺精巧的人偶,来了一招父亲借尸还魂的诡计,让货郎将犯的罪涕泗横流交代了。”
此案开头第一幕,便是货郎将罪名赖到仵作身上后走夜路撞鬼。
许金搓了搓胳膊,“好瘆人,好在最后恶人尝恶果,但我没捋清楚仵作怎么就出狱了。”
宋聿笑道:“仵作本就没入狱,师爷在他弄戏法的时候还出了不少力呢。”
许金“啊”了一声,立刻明白了:“就是那个为货郎算命的白胡子老头?师爷扮的?”
宋聿笑:“阿许真聪明。”
听他讲完这些,许金被遗忘的剧情细节攻击,又有些害怕起来,上了床盖好被子,窝在宋聿怀里。
虽说点着汤婆子,两个抱在一起到底更暖和,宋聿将他颊侧凌乱的几根发丝拨到耳后,捏了捏少年的脸蛋:“又胖啦。”
许金脸一红,小声说:“我忍着呢,没有放开吃,怎么会胖了?”
“忍什么,现在还算消瘦呢,再胖点才好。”宋聿摸了摸他的肚子,顿住,继而又摸了摸。
“相公……”许金将肚子吸回去。
头顶他的相公笑出声,紧紧地搂住他在额头亲了一口,“根本就不胖,吸得都凹进去了,快放回来,当心抻着。”
许金红着脸闭上眼,他最享受的便是每晚这段时光,相公并不会马上入睡,总要和他说说话。
……
三月十七,众学子身着青罗公服,头戴三枝九叶冠,天不亮就在宫外等候,待到百官入朝,晨钟敲响,入宫静立于太和殿御道旁。
圣人升座,制官禀告,鼓乐齐鸣。
鸿胪寺官手持御榜,卫士待命。
“第一甲第一名,宋聿!”
唱和之声由殿内层层传递至御道,声如洪钟,响彻京城。
宋聿走出队列,叩谢皇恩。
恍惚间,他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这几年读书的光景从心中逐一闪过,终于是翻篇了。一路走来皆获魁首,到此三元及第,也算是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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