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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一疏_未有雨》第14页(第1/2页)
因为当时omega的生母突然去世,小孩成了
孤儿,警察找到他的生父用了一点时间。
后来小孩就被生父接走了,很多年后才回到这里,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那时候男主人的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他从他们这里得到消息,也没说什么。
只是后来每年回来,都会给他们准备还不错的年礼,送到现在,他们也习惯了。
下午,亦殊去了趟超市,买了最近几天的食物。
也没买多,因为老房子里的冰箱已经故障,治不了冷。
幸好现在是冬天,蔬菜放一放不会变坏。
至于肉类,他吃的本来就少,用鸡蛋代替足够。
入夜前,他把暖风机安插到餐桌边,简单吃了点东西后,打开了室内所有还能亮的灯,坐在桌子上翻阅谈芝留下的手札。
谈芝是在亦殊四岁那年走的,自杀。
早产对她的身体伤害很大,阮征的欺骗又令她的精神濒临崩溃。更雪上加霜的是,母亲在得知阮征已婚的真相后,病情陡然加重,垂危之际又因为担忧女儿和外孙未来无人照料,放弃了自己的所有治疗。
癌症的治疗很昂贵,把钱花在风烛残年的人身上没有意义。她的外孙还住在保温箱里,需要用钱供养。她的女儿也因为她失败的教育,几乎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她只能尽可能保存下自己的积蓄,让外孙可以活下去,让女儿不至于在短时间内连最基础的生活都无法维持。
母亲签署放弃治疗承诺书的那一夜,谈芝流了数不清的眼泪,也哀求医生帮她给阮征打了数不清的电话。
她曾以为这个孩子是母亲生命的延续,却不料孩子的出生反而要从她身边将母亲夺走——不接她电话的阮征是恐怖的恶魔,那个躺在保温箱里的肉团又何尝不是?
他明明那么小,却又那样可恶。
他躺在温暖的保温箱里不谙世事,不知道自己那脆弱的生命要用另一个人的命来换。他是上天降临给她的惩罚,是她愚蠢蒙昧的证明,是残酷的吸血鬼,是凿刻在她命运中的丑陋的疤,终她这一生,都再无法愈合。
她的产后抑郁那时已经初见端倪。后来母亲果然很快离世,她带着从保温箱中出来孩子回了母亲留下的小家,又在被迫养育孩子的过程中,经历了太多难以承接的痛苦。
最终,她在某个冬夜,写下几行绝笔,将年幼的孩子一个人留在家中,独自走入了冰冷的湖水中央。
爱上阮征那天,她写:
-写作是我的一切。
-而他给了我一支笔。
离开这个世界的那天,她又写:
-死亡是我最后的笔锋。
-亲爱的母亲,
-现在我终于明白,
-爱情与等待都没有意义。
她是敏锐的人,是生来就带着笔的灵魂。从她的出生到她的死亡,谈芝用笔记录了自己的一生。
她死的时候亦殊还太小,没有多少对她的印象。所有关于她的故事,亦殊几乎都是从这些手札,以及她在生育前出版的书上了解到的。
父亲是书法家,母亲任教语文,她是在文字之海里长大的人,少女时期就展露出了写作的天赋,拿了不少写作比赛的大奖。
到二十二岁遇到阮征前,她出版了一本散文集,和阮征恋爱后,又出版了一本诗集。
这两本书的样刊就存放在她卧室的书架上。
亦殊读过很多遍,里面写了她眼中的父母,校园,城市,也写了跃动的阳光,安静落下的雨水,少女慢慢变长的头发,生命的轨迹之路。
她本应当烂漫一生,却遇到了错误的人。生下亦殊后,痛苦让她整夜失眠,神经衰弱之下思维也变得混乱,几乎都无法成篇。
她在手札里写,她恐惧这一切,恐惧灶台上的火,花洒下的水,恐惧婴儿咬住她乳|头的瞬间,恐惧漆黑的房子,恐惧房子里的所有动静。
“……最可怕的是,握住笔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一天,想起那天的风,那天的光,气味,温度,触感,言语,想起我拿走了他一支笔,而他拿走了整个我……我无法抹除过去,我想要抹除我自己。”
这个阶段她的文字已经明显变化,悲观,酸苦,充斥着覆水难收的痛楚。
后来她为了维持生计,也曾把这本手稿寄给出版社,希冀能换取一些稿费。但在那个年代,太悲观的东西并不讨好,她很快被退稿,并得到了不知内情的编辑毫不留情的批评,“矫揉造作,无病呻吟。”
这应该也是她最终走向自毁的原因之一。
是一个为写作而生的人,真正失去了自我的瞬间。
亦殊每年回来都会重读她留下的文字,能从字里行间品读出她在某个时期的大致遭遇,并感受到她残留在这些手写的墨水字中的痛苦。
每一个字都是她破碎的说明。
她在笔下写:
-我的爱情于他人眼中是一场道德的败仗。
-可爱情就是爱情,为什么要把她与道德放在同一个战场?
又自己把这两句话划掉,重新写:
-当然,当然要放在一起,
-因为爱本不值一提,而我背叛崇高,所以我受天罚!
这一页有点发霉了。
亦殊停下,戴着轻薄的橡胶手套,用棉签在纸页上慢慢涂上了除霉用的药水。
接着拿一张便签夹在里面,和其他发霉的页面一样,做好了记号,方便这几天有太阳的时候拿出来晾晒。
每年他都会做这件事。
没办法,手写稿件太脆弱了。
回来的第一年,这些纸张基本已经霉得不成样子。亦殊是一点一点用药水擦掉,晒干,把用防潮材料包裹好,才勉强避免了原稿的进一步损坏。
其实里面还能看得清的内容他都已经录入了电脑,原稿损坏也不至于丢失。
但谈芝的字真的很漂亮,能保留的话,亦殊还是尽可能想要为她留下。
手机“叮咚”亮了一下,是沈方远的在公司的群里@所有人,发了一个大额的红包。
同事们都在抢红包,亦殊也点了一下,然后保存其他人“谢谢老板”的表情包,混在人群中发了出去。
除了这一条外,微信上没有其他未读。
亦殊打开和阮向优的聊天界面,对着界面看了一会。
他们之间的上一条消息,还是去疗养院那天,亦殊告诉阮向优,自己会在几点抵达。
之后他们在阮向优家里争执,亦殊在他洗碗时起身离开,阮向优没有再找过他,亦殊也一样。
临近12点,亦殊没有给他发祝福的信息,也没有给他打电话。
因为言语很苍白,是阮向优不需要的东西。
昏暗的室内,亦殊对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打开了自己的银行软件。
软件显示,他的存款共计三十一万六千。
自费出版的成本几年前他已经打听过,需要四万元左右。
英国学校的学费,一年是大约十八万,他还有两年的课程,就算算上助学贷款,加上自己打工挣生活费,也需要至少保留二十万。
剩下的钱,即便全部打进阮征的账户,也只够他用上一个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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