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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一疏_未有雨》第97页(第1/2页)
周浦一愣,道:“就你们两个?”
霍明渠点头。
“什么时候?”
“他回国那天——”
“是,”庄严的法庭内,霍明渠双手合着,放在桌上,冷峻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又一次说了这句话,“他回国那天,我们见过一面。”
“他那时候确实告诉过我,我和他正在交往,是恋人关系,也已经永久标记。”
“是我当时拒绝相信,后面也换了所有联系方式,我不知道他那之后还有联系过我。”
唐筱琳和叶宛桢都是一愣,章律师则点点头,看向法官,以表情示意:你看,情况是这样。
周浦背后已经出了汗,章律师能这么坦然是因为章律师根本不知道实情——霍明渠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对章律师说实话。
只有周浦,是因为霍明渠早在计划这场庭审之前,就为了调查霍高轩的事找上过他,所以周浦才会知道,霍明渠在那之前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是直到平安夜与亦殊意外重逢,才会开始自己查证,渐渐找回了那些过往。
明知道委托人在撒谎,律师是否还会接下他的委托?
周浦不知道如果是章律师会怎么做,他只知道自己是会的,也正在这样做。
因为他不是需要爱惜羽毛的大律师,也实在是很缺钱。霍明渠明显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会开出让他无法拒绝的价格,让他坐在这里。
这场庭审似乎终于临近结尾,原告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证据,被告也已经“解释”了他们这边需要“解释”的一切,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宣判,由审判席来给出最终的结果。
然而就在这时,章律师突然道:“审判长,我方的主张和诉求,刚才我已经代表原告提出。但在宣判之前,我方还有一点细节想要补充。”
这也是正常的流程,法官没有立场阻止,示意他说。
章律师道:“我这里有一段录音,证明被告在与他人订婚当夜,被告的父亲霍远川先生,曾提及他已准备好了一笔霍氏集团的股票,要赠送给被告和被告未来的妻子,赠予合同的生效条件是‘领证’。”
“我想这句话的意思应该可以解读为,只要被告产生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婚姻关系,这份赠予合同就会生效——”
霍远川的律师眉心狠狠一跳,叶宛桢更是差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人刚才说什么?霍远川的股票?
那不是本来应该给他的东西吗?!
“被告父亲当众宣布这份赠予合同时,原告尚未洗除标记,与被告之间,应当被归属于法律承认的事实婚姻关系,符合合同上的赠予条件。”
“因此我方主张,这笔股份同样应当纳入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根据本庭最终审判结果,重新进行分配。”
章律师镇定自若,说出的话却无异于一枚炸|弹。
叶宛桢是反应最大的人,手指都几乎嵌进椅子的扶手里。
怪不得霍明渠要打这场官司,原来他的目标是霍远川那笔股票!
那是霍远川承诺给他们的“新婚礼物”,名义上是要交给他们夫妻共同持有的。
可是霍远川是一个相当多疑的人,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放心,更不用说他这样的儿媳。
所以那笔股票的赠予合同里,明确的赠予对象其实只有霍明渠一个,签字的也只有霍明渠一个人。
只是为了安抚叶宛桢,霍远川才会在订婚宴上,当众宣称这笔股票是赠送给他们夫妻共同持有,同时还强调了合同生效的条件,也即叶宛桢和霍明渠领证。
这种保险做法本来没有任何问题,可是疑心病如霍远川,也怎么都不会想到,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omega,身上带着霍明渠的标记。
而那该死的omega保护法,还恰好把这样的关系认定为事实婚姻。
无论他今天花多少钱,换哪一个法官坐在这里,都没有人敢无视司法纪律,直接把这一条推翻。
庭审几乎陷入僵局,只是僵的却不是原被告两方,而是收下了霍远川贿赂的法官本人。
按照现在的情况,判决几乎没有余地,只可能偏向亦殊这边。
哪怕细节上可以摇摆,也否认不了最基础的那一条——亦殊和霍明渠的事实婚姻关系。
而一旦这么判下来,霍远川承认的那笔股票,就会陷入争议。
是想办法撤回赠予,还是修改合同,又或者公开与法庭的宣判结果对立,坚持亦殊并不是自己认可的家庭成员,所以无法赠予股份,对霍远川来说,都等于是当众食言,是相当丢脸的事情。
但如果真的就把股份给出去,损失更是无法接受。
霍氏的百分之十,这是什么样的一笔财产?霍明渠自己手头那一点东西,连零头都算不上。
不必霍远川的律师再咳嗽提醒,法官已经看向章律师,肃然道:“本案尚有部分情节未曾核实,本庭昨日已向你方发出通知,要求原告到场自诉。为何原告今日依旧缺席?”
章律师和周浦都是一顿,没想到法官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返回来从这个问题上下手。
章律师与旁边的阮向优对视了一眼,斟酌答道:“今天早晨我方已临时补交了原告本人的部分医疗记录,证明原告当前的身体情况,并不适宜当庭出席。开庭时法庭并未针对这一点发出质疑,我以为原告的缺席已经得到了许可。”
他声音温和,神态儒雅,其实挑不出什么问题。可是法官既然在这一点上发问,显然就不打算轻轻放过。
亦殊本人并没有重伤或重病,并非完全不能出庭的状态。法官在开审前不知道案情复杂,同时也同情他作为omega“被抛弃”多年的事实,所以暂且接受了“身心创伤不到庭”的理由,只是开审后法官发现本案中还有诸多疑点,必须要从原告本人口中得到确认,也并不是什么违规的事。
大家都是熟悉程序的人,有些话说起来都是信手拈来。
法官三言两语,章律师的话就被再次打了回来。
周浦的汗一下漫到了脖子上,眼睛不住往霍明渠那边看。
他就说,不把亦殊叫来,这案子终究就是站不住脚。
所以现在怎么办?是先拖延,还是再争辩?
拖不住辩不过的话,法官就是有权不判,他们也没有一点办法。
霍明渠当然看到了他的眼神,但也不可能在庭上回答他这些问题。
这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棘手的情况,法官与霍远川的关系,牢靠到了哪怕当着两名陪审的面,也要顶着“越权”的风险来卡住他们。
这么一来就只能先延期,过后走叶暨英的关系也好用其他办法也好,再更换一次主审,或者直接递交申请,以“案情复杂单人难以判决”为由,让其他法官共同阅卷,就能平衡掉霍远川的干涉。
这是早上他们得知法官被换后,霍明渠同样通过许伦交涉给章律师的方案。
章律师不是周浦,不必他说,对这些流程只会比他更加熟悉,当场也给了承诺,情况不好的时候就会走这条路。
但章律师却没有朝这个方向发言,反而和周浦一样,朝霍明渠这边看了一眼。
霍明渠在这一眼中陡然意识到了什么,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我明白了,”章律师彬彬有礼地对法官点了一下头,说,“那就请原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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