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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神夏] 从一颗大脑开始的_一罐路过的汽水【完结+番外】》第24页(第1/2页)
“洗个手吧。”她招呼你,神情平静,语气温和。
你的心情在甜甜的覆盆子的抚慰下,渐渐明亮了起来。
幸好还有覆盆子。
埃利安帮你们把最难的一关跨过后,课题很快就迎来了它的尾声。
昆汀已经喜气洋洋地开始谋划庆祝会的时间,你默不作声地决定把你那个失败的模型也一并放进论文里。
你坚持把这个很拉仇恨的哑巴做到了庆祝会后的第三天。
宿醉后的成员们都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秩序,课题的成功和欢庆的愉悦还残留了一部分在血液里,你眼见着他们无论是争执还是加班做实验都心情平和了许多。与此同时,当你公开决定后,他们的愤怒也将随着逐日累积起来的被置之事外达到峰值。
“你疯了?”
你说完决定后,紧随而来的是一阵足够将温度降至冰点的沉默,刚刚还能笑着吵架的成员们此刻眉间浮着一层阴翳。你知道质问和破口大骂尚未到来仅仅是因为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接受你是认真的这一事实。
打破沉默的是一句轻飘飘砸来的绝对不含温度的责问。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语气。
你错愕地抬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友人。
记忆里,友人从未对你露出这样的神色。
她的目光仍然平静而温和,所有沉甸甸的失望都被压成飞蛾翅膀般薄薄的一片,你在众目睽睽下接住了这片不动声色的失望,像接住了一片雪——寒意迅速在你的指尖消弭,她明确无误地向你传达了她的态度。没有大肆声张,也没有继续刺痛你的打算。
但你仍然能感受到她一向无条件投向你的信任注视正以毫米为单位剥落,像氧化中的青铜器,伴随岁月层层增生的绿锈将在某一天悄无声息漫过最后的铭文。
你们足够熟悉彼此,你知道友人已经明白你下的是何种决心。
你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去看你的组员们,向他们陈述起你早已思虑周全的一切:“模型公开之后,可能会有两种结果。一是我能力不足,有人很快就找出了问题所在,我沦为笑柄。二是问题公认无法解决,所有人都知道了基础定理亟待更新。在问题解决之前,所有运用基础定理的课题都将受到质疑。必要的质疑,但缺少必要的协商。我无异于把整个学术界架在火上烤。”
你抬起手,阻止了底下成员们蠢蠢欲动的架势,继续面无表情地说了下去。
“那以后或许我们能看见生物学进入新的时代,或许我们一直生活在黎明前的黑夜。但无论哪种可能,都会对我们实验室未来的课题、投资和合作带来影响,因为我们暴露了错误和无能。我们带来了麻烦,却没有为麻烦负责的能力。”
你一条一条,说的尽可能缓慢,并且至始至终镇定、冷淡,像一柄手术刀,绝对平稳与漠然地割开肌理,翻出底下的血肉与病痛。你什么都清楚,依然义无反顾,不顾昏沉沉的前路,还有底下所有可能会被你拖累的实验室成员。
你平日里所有决策都以成员们为先,殚精竭虑,委曲求全,你用一次次自我封闭的苦修和一个个独自熬过的夜晚换来了实验室的课题、资金和名望。但在关键的节点上,你掐灭了协商的可能,果断抛弃了这一切,来成全你自己的坚持。
同样的挑战权威,蒂奥为了实验室献祭了自己,而你为了自己放弃整个实验室。
刻在你骨子里的冷漠,此刻明艳招摇。
友人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对你如此失望。
“此次课题结束后,各位来去自由。我先代表实验室,感谢你们在过去几年内为实验室和生物学做出的贡献。如果离开的话,想去哪里我都会尽力帮你们联系。我跑了这么多年社交场,手上也还有些筹码在。”你垂下眼,没有去看同事们的眼睛。
你知道那里会有怎样的情绪,愤怒吗?失望吗?也许都不是,也许是恐惧。
你对自己狠,对别人亦不客气。无论在哪一场游戏里,掀桌的人总是不受欢迎的。
“就到这里。”你斩钉截铁地说,转身离去,一刻也没有停留。
你一口气走出一条走廊那么远,转过拐角时你没忍住用余光看了一下实验室的方向。
没有人。
友人没有跟出来。
你狠狠闭了一下眼,一种名为酸涩的心情还没冒出来就被你迅速压了下去。你没有资格委屈的,你告诫自己,敢做自然要敢当,你不擅长为已经决定了的事后悔。但在友人面前,你不知怎的就变得脆弱,脆弱得让你厌弃。
一段并不久远的记忆不由分说挤入你的大脑。
蒂奥在听你说埃利埃喝完酒后立刻赶午夜的飞机离开伦敦后,仿佛受到了某种启发,握拳一敲掌心,说:“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也喝完酒就走。”
“为什么?”你感觉莫名其妙。
“酒醉之后,人就有了一走了之的勇气。”蒂奥简短地回复。
但那个夜晚,你还是不慎看到了迪奥与父母拥抱,并且号啕大哭的景象。
他说的很对,但有一点被他刻意隐去了:酒醉之后,人也就有了暴露脆弱的勇气和理由。
你知道这对于他们一家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事。已经不再年富力壮的父母是第一次来到伦敦,看到了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儿子工作的地方——曾经工作的地方。
“嘿,”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你的肩膀,“你是楼上实验室的组长吧,跟我们来吧。”
你跟着他们一起走到了远一些的地方。你和迪奥的朋友们都聚在那里。两盆高大的绿植遮住了你们的身影,也隔开了一个走在青春岁月之末的学者隐忍已久的痛苦。
“给他们一点时间吧,”那个来喊你的研究员对你笑了笑,关心但并不担忧地望了望迪奥的方向,“在父母面前,总可以脆弱一些的。”
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将思绪飘飞的你堪堪带回了尘世。
你点开消息,是老师发来的。
“埃利安又送了一些覆盆子过来。上回见你挺爱吃,有空的话,再回学校看看吧。”
你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你才回去过没多久呢,你想笑一笑,但比笑更快冒出来的是眼泪。
你不知道友人是如何在短短几十秒内与一无所知的老师沟通完毕的,你只知道这两个在世上除至亲之外最爱你的人在正正好的时间点及时抱住了失魂落魄的你。
周围的空气忽然凝固成了静止的冻状,你被嵌在其中,呼吸缓慢,心跳声清晰可闻。你艰难地转动脖子去看实验室的方向,那扇你看过成千上万次的门在你的眼中模糊成了一片白花花的暖光。
那里依然空无一人、沉寂无声,你的友人顾得了大局,也并不因此冷落了你。
失望归失望,她还是心疼你。
在一切迅速发生的当下,你尚且来不及也没有足够的心绪去思考这件事对你的意义。但你用心记下了所有细节,感动也好,失落也好,苦痛也好,冷酷也好,五味杂陈、冷暖自知,没有哪段经历是白来的,它们将成为你思考人生课题答案的助力。
等事情发酵得差不多之后,你终于腾出一点时间,和Mycroft见面喝了杯茶。
外面已经乱翻天了,但至少此时此刻,你可以拥有一杯茶的静默和闲余。
你见到他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他正读着那本刊印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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