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神夏] 从一颗大脑开始的_一罐路过的汽水【完结+番外】》第38页(第1/2页)
一次晚饭后你和友人赶回实验室,路过协会最大的一片草坪时你们发现有人孤零零地坐在草坪里面的长椅上。
“有人。”你说。
“有人?”友人诧异。
除非有活动,行色匆匆的研究员们没有太多时间享受草坪上的闲暇时光。
她穿着协会里最常见的那种略显宽大的白色实验服,下摆随意地荡在身侧,如同停驻的鸟翼。夕阳最后的余晖缓慢地流淌过她垂落颊边的几缕深棕色发丝。她的姿态从容、自然,脊椎的线条像一株自由舒展的薄荷。而在她脚边,围绕着十几只洁白的鸽子。
“喂鸽子?真有这么闲的人。”友人嘟囔着,准备离开。
你却觉得自己的目光触到那女人的一瞬间就被胶水粘住了。
你要友人先离开。
你后来想起这个瞬间,恍然间意识到一切早已注定。
人们并不会无缘无故地碰到一些人,你所遇见的,都因为某个原因注定要经过你的人生。
她的动作简单、恒定,带着一种近乎仪式化的宁静。没有刻意的引诱,也没有孩童般的嬉戏。鸽群的翅膀偶尔发出轻微的扑簌声,如同翻阅古老羊皮纸的摩擦,让你想起在牛津的日子。
“Hi.”你的长久驻足让她注意到了你。
那目光里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惊讶,像一面澄澈的湖。暮色四合,协会大楼的窗次第亮起,像无数只冰冷审视着的眼睛。
“你,你好。”你结结巴巴地说。
“莫伊,”她随手把被晚风吹撒的头发拨到脑后,露出略显病态苍白的皮肤,“刚来,我研究拓扑学。”
是你喜欢的数学,你眼前一亮。
一段新关系的展开。
一扇通往崭新生活的大门。
一切都在变好。
第22章
你风风火火地投入到新的生活里。
选址、装修、购置家用。房子是你喜欢的那种,谈不上多宽敞。但离实验室很近,住宅区足够安静。你回家的时候会穿过一条被两排银杏沉默驻守着的小路,夜深时的月光化作漫天翩翩的银蝶悠悠而下,宛如梦境倏忽幻化。
你和新朋友各有各的事要忙,见面不多,短信界面里还停留着刚交换了号码后发的第一句招呼。你和她都发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实验室重新拥抱了它的主心骨,带着全部的压力、辛劳与苦思冥想,你就像一只企鹅摇摇晃晃地回了家,那里铭刻着苦寒、狂风和干旱,却能让你心安。
一切沉淀下来之后,风平浪静,学界的人们再说起这次巨大的理论震动时,不再剑拔弩张、声色俱厉,而是无限唏嘘。他们会带着浅浅的敬畏和感慨说,那是你的实验室。
踏出了令天地动摇的第一步的,你的实验室。
你趁热主办了几次研讨会,并且一掷千金,包下了顶级的酒店用作研讨会场地。你不在意实验室的资历、背景、成果,你甚至不在意专业背景,只要是有意愿的实验室都可以来。一时之间风风火火,报名参会的邮件雪片般飞来,是为一段佳话。
后来的你回忆起那段喧嚣的日子,记得最清楚的。不是那些被聚光灯环绕的演讲时刻,也不是熬红了眼睛也要强撑着笑脸迎客的疲倦和不适,而是一次意外的气味,是一天下午空调系统短暂故障后,厅里弥漫起的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铁锈味的凉气,混合着几百台笔记本电脑散热口吹出的微焦气息。
清爽的冷空气被抽离出去,你站在演讲台上,猛然间与台下数百双眼睛赤裸裸对视,燥热和不安的感受升腾而起。
我在做什么?你茫然地问自己。你忽然看清了自己正戴在脸上的面具,同时被迫直面了人生一切的真相。在你头脑空白的一瞬,你心里模糊不清的使命感和对未来的设想有了实体。
你循着这股难以言说的气味,记住了散落在研讨会里的许许多多或许并不起眼的、动人的人和细节。
距离研讨会开展还有一天,你提前到场调试设备。
这是你第一次全程独立主办学术交流活动,你谈不上害怕,只有几分微微的紧张和雀跃。你哼着奇奇怪怪的调子给自己打着气,从后门跳进空旷的演讲厅,却意外发现了老胡克。
老人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领口有些磨损的浅灰色衬衫,正弯着腰,极其认真地擦拭每一个杯托的凹槽。仿佛那不是为一次性纸杯准备的简陋容器,而是某种珍贵的器皿。
你猛地刹住车。
老胡克察觉到了。他转过身来看你,镜片后的眼睛弯起熟悉的弧度,带着疲惫,却依旧温煦。“你工作忙,我先来看看,”老胡克的声音不大也不亮,带着老一辈学者特有的沉稳腔调,“那我走了,这里交给你。”
老胡克说完,也不在意你仍然愣在原地,兀自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像结束了例行工作一般安静地朝后门走去,微微驼背的身影缓缓融入通道的阴影里。
“老胡克!”你想喊,这个你喊得无比熟练的词此刻却卡在了你的喉咙里。
老胡克是协会里公认的好人,从研究一线退下来的他没有沾染上你们一致厌恶的官僚气息,明里暗里帮了许多年轻刚起步的研究员和实验室。
面对来自长辈的无私善意,你心里总是格外纠结。不管是你的老师,还是学界所有曾经有恩于你的前辈。因为他们早已功成名就、应有尽有,他们帮助你,只是因为他们愿意,而你真的无以为报。
你始终记得,在那段艰难的时光里,你的直系上司老胡克默不作声地站在了你这一边,为你说话,悄悄鼓励你,还私底下塞给你过几个项目。
你记得这一切,所以在那研讨会结束一段时间后,你又踏出了一步,那是过去的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迈出的一步。
你逐步接过老胡克的工作,开始走上兼任行政岗位的道路。
你正年轻,有大好的时光和远大的前程。但科研队伍何其残酷,不知从哪一天起,你开始习惯了照顾身边初入行的后辈们,再没有人用「年轻」来描述你。
你想起研讨会顺利落幕的前几天,你的新家也完成了装修。你忙着照顾会议和参会同行们,没有来得及住进新家,直到庆功宴结束的深夜。
仪式感在疲惫和奔忙中被磨得荡然无存,有的似乎这是水到渠成的平淡和令人安心的浅浅寂寞。
你独自坐在新家的落地窗边,关上所有的灯。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进来。那些气味和触感都模糊的记忆碎片,如同正在你的培养皿中游动的、被荧光标记的细胞,在你周遭的黑暗中静静地浮了起来,执着地发着光。
你想起长岛夕阳下那个奔跑的女孩,如此年轻锐利地相信着自己可以用手中微小的显微镜去认识生命广阔的秘密。而如今,她开始操控更为庞大,也更为抽象的事物——议程、人际、影响力。
那份纯粹的火焰依旧在燃烧,照亮了一条你已然踏上的、无法回头的路,照亮了一个在长大成熟的同时,也毅然告别了某种纯粹的身影,照见了你前进路上那必将付出的微小但确凿的代价。
但这一次,你意外地心甘情愿。
想好了吗,要去走那样的路,友人问你。
什么样的路呢?
要学会顾全大局、睁眼瞎话、左右逢迎,必要的时候果断牺牲一线科研人员的利益,去做你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你怎么会走上那样的路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