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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主角都长了反派嘴_都是徒劳》第46页(第1/2页)
眼瞧着这人越说越没个忌讳,陆今野咳了一声,打断了对方的激情演说。
他提醒道:“张参赞面前,说话要体面些。”
大汉愣了一下,赶忙把腰一收,自打了几下嘴巴,道:“是是是,属下失礼了,都怪俺这张破嘴。”
张其羽制止道:“好了好了,快别打了。”
他转向张其羽,语气变得恭敬起来,还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钦佩:“张参赞,您这个法子真是绝了。俺们这些人,旁的不会,就是嗓门大。一到夜里就往他们那边嚎,嚎一宿,不带重样的。别说胡人了,就是种地的庄稼汉,三天不睡也得垮。人一垮,哪还有力气打仗?”
张其羽问:“他们没派兵出来撵你们?”
“派了,咋没派。”大汉咧嘴一笑,“可他们出来,俺们就跑,黑灯瞎火的,谁也摸不着谁。他们要是不依不饶出兵追,俺们就撒丫子往城里跑,让他们白跑一趟。那野地里黑黢黢的,路都看不清,等他们摸到城根下,天都亮了,啥也捞不着。”
张其羽听完,点了点头。她转向陆今野,轻笑道:“看样子我们要加大点火力了。”
“再多找几个嗓门大的,和昨晚那批人轮班歇,白天睡觉,晚上干活。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流去招呼他们。”
大汉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钦佩慢慢变成了惊愕。他偷偷看了张其羽一眼——这位张参赞,看着娇娇弱弱的,帷帽遮着看不清脸,唯独露出的那双手白净得跟瓷器似的,和寻常的闺阁小姐也没什么区别,怎么就能想出这么折磨人的法子。
十二个时辰,轮流去闹,这是要把胡人活活折腾疯啊。他咽了口唾沫,没敢出声。
陆今野挑眉一笑:“我也正有此意,此事便交给我来办吧。”
大汉一双眼珠子从张其羽身上慢慢移至陆今野那张笑里藏刀的脸上。他忽然间觉得,眼前这两个人虽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但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股非常相似的感觉。
就像两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凑在一起就想着折腾人。
恰在这时,陆今野的目光扫过来。大汉脊背一凉,赶紧把眼睛挪开,低下头去。
“昨晚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
大汉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个礼,退出门外,脚步声咚咚咚地远了。
屋里安静下来。炭盆里的火暗了些,陆今野用火钳拨了拨,添了块炭,火星子噼啪溅了几点。他放下火钳,靠着桌沿,看向张其羽。
“你还藏着后手吧?”
张其羽正忙着将耳朵里的棉花给逃出来,随口应道:“什么后手?”
陆今野盯着她帷帽的纱帘,纱帘后面那张脸看不清表情。他笑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咱们这样折腾,对面不会什么都不做。我不信你没想过。”
张其羽将两团棉花扔进火盆里,顷刻间,便被烈焰吞噬殆尽。她抬起头,纱帘微微晃动:“我当然想过。”她说,“怕是不出三天,阿悉烂手底下那几个将领,就该劝他攻城了。”
陆今野看了她一会儿:“你倒是一点不急。”
“急什么?”张其羽镇定自若道,“你要知道,他们是他们,阿悉烂是阿悉烂。”
她神秘一笑:“阿悉烂就是我的后手。”
“他这人,就跟他名字一样。”她看着陆今野,气吐如兰,“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
阿悉烂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大帐里的酒盏、果碟、靠垫散了一地,虎皮毯子被掀到角落,毡榻上堆着揉成一团的被褥。他赤着脚站在帐中央,头发散乱,衣襟敞着,露出胸口大片因烦躁而泛红的皮肤。眼窝深陷下去,眼白里爬满血丝,眼珠不停地转,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老鼠。
“抓到了没有!”他冲帐外吼道。
亲兵掀帘进来,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二王子,还没……”
阿悉烂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案上的铜灯滚落在地,灯油洒了一摊,火苗顺着油迹窜起来,亲兵慌忙扑过去用衣服拍打。阿悉烂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抽搐了两下,忽然抓起案上的茶碗朝亲兵砸过去。茶碗擦着亲兵的耳朵飞过,碎在帐壁上。
“废物!全是废物!”他气涌如山,声线因好久没得到休息而变得沙哑,“抓几个吹锣打鼓的散兵都抓不到,我要你们何用!”
帐帘又被掀开了。耶信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铁昌达和律挞凛。三个人穿着铠甲,靴子上沾着泥,显然刚从营地巡查回来。细看,这三人眼中也泛着层层血丝,显然也是苦熬许久了。
耶信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跪在火边的亲兵,抬了抬手,示意亲兵退下。
“二王子,”耶信说,“事已至此,我们不能再等了,应该即刻出兵!”
阿悉烂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那些人在外面闹了两个晚上,”铁昌达上前一步,粗声粗气道,“士兵们没法睡觉,再这样下去,不用打,自己就先垮了。”
律挞凛也跟着说:“二王子,我们不如直接攻城。他们既然有胆子来骚扰,就说明城里准备得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
阿悉烂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这几个老东西的声音像几把锯子,在他脑袋里来回拉。外面隐约又传来一阵锣鼓声,夹杂着山歌的调子,忽远忽近,像蚊子在耳边绕。
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地图,揉成一团,摔在地上。三个人同时住了口。
“出兵出兵出兵,”阿悉烂学着他们的腔调,声音忽高忽低,“你们只会说这两个字吗?抓不到人,出什么兵?出去追,追到天亮追不到,再让那个姓陆的趁机抄我们的后路?你们是老糊涂了还是故意要害我?”
耶信的脸沉了下来。铁昌达皱了皱眉,想说什么,被律挞凛扯了一下袖子,忍住了。
阿悉烂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双手撑在案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帐外的锣鼓声又近了些,唱山歌的换人了,这回唱的不知道是哪里的野调子,粗俗得很。
“出去。”阿悉烂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几乎听不见。
三个人站着没动。
“我让你们出去!”他猛地转身,抓起案上的砚台砸过去。耶信偏头躲过,砚台砸在帐柱上,墨汁溅了他一身。三个老将对视一眼,铁昌达摇了摇头,律挞凛叹了口气,耶信愤恨的看着阿悉烂,终是什么也没说,转身掀帘走了出去。另外两个跟在后面,帐帘落下又掀起,带进来一股冷风,吹得灯焰晃了几下。
阿悉烂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帐中,耳边还回荡着耶信他们说话的回声,混着外面的锣鼓声、山歌声、马蹄声,搅成一锅粥。他捂着耳朵蹲下去,额头抵着膝盖,睫毛不停地抖。
“呵,呵呵呵哈哈哈啊哈哈……”他忽然仰起头,扭曲地狂笑起来,“究竟是谁想到的这奸计。”
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不要落入我手里。
那歌声还在响。不依不饶,像蛆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刻进他的骨头里。
日复一日,永无尽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出兵 不能睡啊!
肃州城连降了近半月的大雪, 直至今日终于放了晴。
冬日的暖阳从层层积云后透出,慷慨地洒向大地。积雪开始消融,檐下的冰棱滴答滴答地落水,一声接着一声, 听得人眼皮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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