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雨落春休_墨羽扶摇》第5页(第1/2页)
只有道清瘦身影,撑着一柄小红伞,正从窗外湿漉漉的夜色里不紧不慢地走过。
执伞人的面容隐在伞盖下,只露出一截乌黑细长的发尾,松松地编作两条麻花辫,垂在瓷白的颈侧。辫梢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在夜色里一晃,一晃。
那身影并未留意窗内怔然的目光,只径直走入巷子深处,被渐浓的夜色吞没。
沈方休仍神色恍惚,直到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被轻轻放在他面前。
汤色清亮,浮着几片红艳艳的番茄和薄薄的火腿,最顶上撒了一小撮翠绿的葱花,鲜香的热气直扑到脸上。
“睡久了该饿了吧?吃点东西。”老板带着善意的揶揄在一旁响起。
见他抬眼看来,她笑了笑,指了指他衣领处几块颜色更深的水渍。
“刚才有个女孩打这儿出去,伞上的水珠不小心甩到你身上了。这碗面,算她给你赔个不是。”
沈方休这才低头。
黑色外套的肩头和领口,果然洇着几小片不规则的深痕,湿意正透过布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原来是这样。
刚才竟天真以为,是什么善良的仙女下凡,来做好人好事。
沈方休对老板点头道谢,也在心里默默谢过了那位不留名的肇事者。
他从小就不怎么挑食,何况老板的手艺确实不错。汤面清爽,滋味却醇厚,余韵绵长。
一边吃着面,一边随手又翻开了先前那本杂志。
这一翻,目光便停住了。
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书页间。
那里,在他原本夹着淡黄便签的旁边,多了一张新的。
是张橙黄色的便签。
正中央工工整整地写着一串数字,底下附了一行小字:“同学,我不小心弄湿了你的衣服,很抱歉。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很介意,可以联系我赔偿。”
沈方休看着,轻轻牵了下嘴角。
这位留下电话的同学大概不知道,只是几滴无心溅上的水渍,在当事人察觉之前悄悄走掉,本是无人会追究的。他生活中见过太多这样的不了了之。
但现在,他要感谢这位过分认真的同学。她的“多此一举”,让他此刻不必空着肚子。
赔偿已经以一碗热汤面的形式收到,他似乎没有再特意拨去电话的理由。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将那张纸片对折,然后仔细收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
指尖触到书页,又顿了顿。他忽然意识到,那本杂志里,似乎还不止这一处惊喜。
他将书又翻回夹着便签的那一页。
那张淡黄便签的背面多了一长段似曾相识的字迹。
“但人不是金子。人生来禀赋各异,让敏于声的贝多芬去画莫奈的光影,多少有些赶鸭子上架的野蛮。”
“所以若非情非得已,最好不要轻信‘是人才到哪里都能发光’这样的话。照这种说法,人才类似于神佛,法术无边,岂止是孙悟空七十二般变化,简直就是点石成金,肉骨生死,化腐朽为神奇。这个时代很有意思,许多人一方面号称是无神论,一方面却以神的标准去要求人。”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人才若要成材,离不开适宜的土壤、恰当的时机,与成全他的风。”
字迹清秀舒展,一行行铺满纸背,俨然是对他先前那句随性牢骚的回应。虽谈不上多精深的见解,却也清晰在理,尤其末尾几句,竟与他心中未明说的念头不谋而合。
那人看上去温柔乖顺,落笔却自有静水流深般的棱角。
沈方休看着,将这张便签也从书中取出,对折后收进了口袋。
一晃三年过去,那晚最后究竟如何收场,记忆已有些模糊了。只依稀记得,似乎是去附近居民区打完麻将、正准备回家的教导主任发现了他,将他捡回去收留了一夜。
可那人留在便签背面的字句,他却记得清晰,如临昨日。
只可惜,记得再牢也没什么用。
就凭前不久程未雨看他时那陌生而平静的眼神,对方大抵早已不记得,自己曾经施舍过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永宜大学城周边娱乐产业发达,入夜后尤其喧腾。
程未雨坐在酒吧靠窗的卡座里,指尖搭在沁出水珠的杯壁上。
窗外,街灯与人潮是流动的光河,商圈霓虹明明灭灭,被整片夜色浇筑成一座巨大而虚妄的琉璃城堡。
今晚的协调会其实很顺利。
她准备充分,两校参与的同学也都利落能干,不过个把小时,就把后续方案跟得清清楚楚。
只是这群人不仅学业出色,社交手腕也同样漂亮。
刚在校外咖啡厅敲定最终细节,就有人提议:“时间还早,不如转场去隔壁坐坐?我知道一家,氛围很好。”
一呼百应。
于是程未雨便坐在这里了。
其实刚坐下没多久就开始后悔。
起初还有几个男生借着话题间隙,将话头似有若无地引向她,问起感情状况,谈过几段。
程未雨很坦荡,全部如实相告。
没有对象。母胎单身。
这答案并没能让大家满意,纷纷打趣“骗人就没意思了”。
程未雨并不解释,只是很淡地笑笑,往后窝进沙发阴影里。
渐渐地,那些试探的话头便识趣地绕开她,拐到了某个不在场的人身上。
程未雨没留意名字,只零星捕捉到几个词:宜大,长得很漂亮。
“她啊,”有人会意地笑起来,“听说同时吊着两个呢,对外都说是朋友,实际上两边都不撒手。”
“真的假的?看着不像啊……”
“所以才厉害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程未雨的指尖停在杯沿上。
她不认识被议论的那个人,也不打算认识。这些话题于她而言,像隔着玻璃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暴风雨。
可雨太大了。
水珠成片地砸在玻璃上,汇成急流,一道道蜿蜒向下爬。即便拉紧窗帘,那些混沌的声响仍会渗进房间角落,将人从睡梦中惊醒。
“未雨,你觉得呢?”有人将话头抛过来,大概是看她沉默太久,想将她拉入这场喧哗中。
程未雨抬起眼,状似茫然地眨了眨。
“我觉得……”她转头看向刚才说得最起劲的那人,语气真诚而困惑,“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呀?是趴在她床底下听到的么?”
那人一愣。
程未雨又微微睁大眼,神情无辜。
“连两边都不撒手这种细节的都知道,”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歪了歪头,用一种赞叹的语气继续道,“你好厉害呀!”
桌上安静了半秒,不知是谁先笑出声,气氛宛如被扎了一针的气球,那股微妙的兴奋一下子散了。
提问的人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旁边有人打圆场,笑着说了句“你这嘴”,就把话题岔开了。
程未雨重新垂眼,杯子里的气泡还在上窜,一颗接着一颗,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有人提议玩个桌游暖场。
游戏规则并不复杂。
游戏开始时,去掉大小王的整副扑克牌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