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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雨落春休_墨羽扶摇》第9页(第1/2页)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渐歇了。
一个女生最先站起来,说再不走宿舍要锁门了。几个人附和着起身,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程未雨也拿起自己的背包。
临走时,先前挽留她的那个同系女生凑过来,小声说了句:“刚才那几个男生就是嘴上欠,你别往心里去。下回咱们自己人聚,不叫他们了。”
程未雨朝她笑了笑:“没事。谢谢你们。”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
刚才席间不知是谁端了一小碟果酒上桌,盛在玻璃盏里,颜色调得极好看,像是把荔枝和玫瑰捣碎了浸在月光里。
她觉得新奇,取来抿了两口,入口是甜的,便没太当回事。
此刻要起身,才发现后劲绵绵地漫上来,太阳穴有些发沉,脚底也软绵绵的,像踩在退潮后的湿沙上。
已经有些醉了。
程未雨在心里算了算——一杯鸡尾酒,外加两盏果酒。分量不大。只怪自己酒量太差。
道别的人声三三两两地朝门口散去。她撑着太阳穴,想等这阵晕眩缓过去再说。
身旁的女生走了几步,回头见她仍坐在原处,又折回来:“怎么啦,不舒服?”
程未雨摇摇头,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逞强:“刚才喝了两杯果酒,有点上头。”
“那果酒后劲是大,”对方深有同感,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走走走,我扶你回去,反正顺路。”
她说着,已经从椅背上拿起程未雨的外套搭在自己臂弯,另一只手搀住她的胳膊肘。
程未雨没有推拒。
她借着对方的力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朝门口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卡座的方向看了一眼。
人已经散了大半。
曲朔还在门口和几个人扯着嗓子聊天,几个惠南的同乡站在路边等车,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沈方休。
他的座位已经空了。那只玻璃杯还在桌上,杯底剩了浅浅一层气泡水,像是主人走得并不匆忙,只是时候到了,便自然而然地起身离席。
她想起自己在散场前又抬头看过他一眼。他当时正在听曲朔说什么,侧着脸,喉结偶尔微微滚动,像是在忍一个哈欠。
她当时想,他可能是真的困了。
现在回忆,她意识到自己看他太多次了,可能比今晚所有人都多。
可他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
程未雨收回目光,把外套从身旁女生手里接过来自己披上。
对方还在絮絮叨叨地讲她们宿舍楼下新来的那只三花猫。程未雨听着,偶尔应一声,步子虽然还有些飘,被夜风一吹,反倒清醒了些。
“等一下。”她忽然停了脚步。
她低头,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手指触到一样东西。
不是她的。
是一张被折成蝴蝶形状的纸巾。折得很细,翅膀微微翘起,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掌心飞走。
她站在路灯下看了好一会儿。
这东西不像是随手折的。她认得这种折法,小时候杂志上教过,要先对角折,翻面,捏出翅膀的弧度。她学了很多次,捏出来的翅膀总是歪着。
可这只蝴蝶的两片翅膀,不歪不倚,弧度恰好。
“怎么啦?”女生在前方几步处回头。
“没什么。”程未雨将那只纸蝴蝶重新拢进掌心,指尖轻轻蜷起,“走吧。”
接下来的一周过得格外漫长。
竞赛方案在她书桌上摞成一叠,改了又改。等终于把最后一版方案发出去,已经是周五傍晚。
她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去阳台收衣服时看见天边晚霞烧得正盛,才发觉这一周除了上课几乎没出过宿舍楼。
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是关女士的视频邀请。
程未雨点了接听。
屏幕那端是一片铺着细草坪的庭院。午后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来,在草地上晃成碎金,远处隐约能看见一栋灰顶白墙的老式庄园建筑,蔷薇顺着石墙攀上去,开得正盛。
关女士戴着一顶米色宽檐帽,举着手机朝镜头笑。
“崽崽,你这周忙什么呢,消息也不回。”
程未雨看见屏幕边缘探进一只拖着长尾的白孔雀,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应:“妈……你在哪儿?”
“普罗旺斯。”关女士把手机转了半圈,让她看庄园的全景,“陈太太说今年薰衣草花期晚,正好让我赶上了。晚上园子里有品酒会,她非让我多留几天。”
她说着又把镜头转向自己,凑近了打量屏幕里的人,眉头微拧,“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程未雨把手机靠在阳台栏杆上,伸手去收晾了一下午的衬衫。
“还好,就是最近有点忙。”她适时截住话头,“你那边庄园挺漂亮的,这帽子也好看,衬你。”
对方果然笑逐颜开:“那是,前些天逛展时拍的,你喜欢我再给你带一顶回去。”
关静早年间是个大忙人。程父过世后,她一个人打三份工,各座城市连轴转,常年出差在外,顾不上女儿。
后来认识了现在的丈夫。
对方姓岳,经营着一家叫“恒远”的医疗公司,是德国某品牌医疗器械在华东几省的总代理。生意做得不小,在海外和省外都设有办事处。
自此,程未雨跟着妈妈一起搬进大房子,关静成功做起全职太太,倒也清闲,每年总有两三个月在天南海北逛展度假。
只是,高门大宅的太太终究不是那么好做的。当年关静拖家带口嫁过去,本以为终于能带女儿过上安稳日子,但半路进门的太太和她带来的“小拖油瓶”始终不受待见。
岳家上有老下有小,岳弘文的已故前妻还留有一双儿女,家里人多,心眼也多。要想在这个家中有一席话语权,就必须付出某种劳作。
“崽崽,你最近……能抽出空吗?”
“周末应该有空。”程未雨如实说。
“你岳叔叔最近生意上遇到点麻烦。”关静含糊道,“你还记得之前跟你说的那位公子吧?安和医院院长的独孙,妈妈想拜托你……”
“岳弘文又想把我卖了?”程未雨直言不讳。
关静矢口否认:“那怎么可能!就算他敢,妈妈也不会同意的!”
说着,声音又软下来:“是想介绍你跟那位公子认识认识,不需要你做什么,真的,就吃顿饭。”
关静说只是吃顿饭,程未雨勉强相信。这些年,关静为了在那个家里站稳,没少低声下气,却从不肯让女儿受委屈。不到实在为难,她绝不会向程未雨开这样的口。
名为吃饭,实为相亲。这样的事,自程未雨上大学起,已不是头一回。
坦白说,她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可她见过妈妈在岳家人面前赔笑的样子,见过年节聚餐时她被安置在最边上的座位,也见过她挂掉岳弘文的电话后,一个人在厨房里慢慢擦了很久的碗。
所以大多数时候,关静开了口,她便应下来。
只是在饭桌上,她总有办法让对面对她的印象停留在“长得还可以,就是性格怪了点”,不着痕迹地搞砸每一场相亲。
但此次,关静事先发来警告:“这回可别再耍小聪明了。人家对你岳叔叔的生意很要紧,这几年恒远一直只和些二三线医院合作,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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