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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雨落春休_墨羽扶摇》第21页(第1/2页)
所以当老人念叨“上大学别走太远,就留在永宜吧”,他点了头。
宜大本就是顶尖的学府,于他前途有益,他没理由反驳。
而当半年前,外婆开始为他留意合适的对象,他难得有了异议。
那时沈方休还沉浸在被迫与爱慕之人分道扬镳的失落中,又自幼看多了母亲的婚姻,对所谓的“安排”便难生期许。每一次见面,他都潦草应付。
外公精心筛过一轮适龄的姑娘,无一例外被沈方休以各种有的没的理由挑刺拒绝,尽管站在客观角度,他由衷承认她们每一位都非常优秀。
几轮下来,老人终于按捺不住。
开学前,外公才找他郑重谈过。
并非真要他立刻定下终身,只是看着外孙这些年越发沉静寡言,怕他深受父母婚姻影响,最终孑然一身。
“这怎么行呢——”外婆那时握着他的手,“身边总要有个知暖知热的人。你现在年轻,将来想法会变的。我们也不是催你,只是……总该学着看看身边的好风景。”
沈方休想说,他早就看见了,并且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但终究没好意思出口。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他与程未雨天各一方,重逢渺茫。
在太年轻的年岁遇见太过惊艳的人,是幸,也是漫长的余震。
他原已准备这样安静地走下去。
但凡事总有个意外,他竟和那人重逢在又一个雨天。
有了第一个意外,或许就会有第二个,沈方休抱着这样的想法回到家。
推门进屋时,徐秋心女士正在客厅外的小花园里莳花弄草。
听见动静,她隔着落地窗朝他招招手:“回来了?你外公还在医院,说晚点回来给我们做饭。桌上有水果,刚切的,你先垫垫肚子。”
外公与外婆的婚姻,同沈茴的那段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据说
婚后这几十年,徐秋心再没下过厨,碗也没洗过一只,大大小小的家务全由外公一手包办。她唯一的劳作,便是照料这一院花草。
沈方休将顺路买回的一盒老婆饼放在茶几上,这是外婆爱吃的。他给徐秋心说了声,便转身进了厨房。
外公沈仁城早年深耕神经外科,在临床熬了数十年,后来兼任安和医院的名誉院长,评上工程院院士,如今虽已退居二线,仍时不时去医院指导。
沈方休知道他忙,自然不会真等老人回来再张罗饭菜。他洗过手,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在水流声里利落地备起菜来。
因此沈仁城回到家,看见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没直接提前几周相亲一事。
倒是沈方休自己先开了口。
“她家具体什么情况?你们之前发我的资料里没写。”
沈仁城看他一眼,佯装淡定夹菜。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次去见人了?”
沈方休点点头:“见了。所以她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主动问这事,也抱有私心。
一方面,想另辟蹊径进一步了解对方。
另一方面,以往沈仁城给他介绍姑娘,总会提前发来对方大致情况,这次却连名字都没给。
事出反常,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
徐秋心给他添了勺汤,缓缓接话:“其实这姑娘,我们本没打算让你见的……”
沈方休闻言,咀嚼的动作滞了滞。
只听徐秋心继续说:“对方是你小舅介绍来的,他公司最近跟女方家里有些业务往来。我看过那姑娘的履历,倒是还行,但……”
她放下汤勺,拿起手帕拭了拭嘴角,语气也带上几分审慎。
“但家境,比较复杂。”
“那户人家的公司专做医疗器械,男主人前些年又娶了一位,带了个女儿进门,家里不算太平。我和你外公想着,这样的人家就不必让你接触了,但人是你小舅带来的,跟我们念叨了好久,我们以为你还是老样子,见见也无妨。”
沈方休敏锐地察觉到这话里的不对劲,问:“这家男主人姓什么?”
“姓岳。”
“那要介绍给我的,是他亲女儿,还是继女?”
“当然是亲女儿。”沈仁城理所当然地看他,“咱们家虽不讲究门第,可他们也不至于让个有名无分的继女来跟你见面。”
沈方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忽然觉得自己做的饭菜难以下咽。
出问题了。
高中时程未雨作为风云人物,虽各种真真假假的生活琐事都被摆出来说道,但家世却鲜少被提及。
沈方休曾从她从容的用度里,觉出对方家境应当优渥。如今看来,或许并非如此。
沈仁城并非古板之人,平日更不会轻易用“有名无分”这样的词去评断一个重组家庭的孩子。
他会这样说,只能意味着,在这个圈子多数人眼里,程未雨的处境的确堪忧。
“怎么不吃了?”徐秋心见他停下筷子,又替他夹了些菜。
沈方休揉了揉眉心,一股沉郁堵在胸口。他顺从地将碗递过去,胃里却隐隐揪紧。
他想起海边那晚,程未雨坐在他对面,眉间总凝着散不去的沉静。
当时只当是遇见简舟的缘故,如今想来,或许那场她本不该出现的“相亲”,也是那层郁色的来处。
程未雨是那户人家的继女,但外公却说,原本该来的是亲女儿,这其中定然出了什么差错。
沈方休自认为还算了解对方,程未雨断不会做出太子换狸猫这类事,只为和一个连个人信息都不清楚的男人见面。
她不屑于此。
而如此明目张胆的毁约行为,根本经不起调查,虽说这事的性质不算严重,但容易得罪人,岳家应该不至于愚蠢至此。
他想不出其中真正的关节,却清晰地感觉到,程未雨一定遇到了什么麻烦。
如果此刻还没有,那也快了。
餐桌对面,徐秋心和沈仁城眼睁睁看着宝贝外孙从最开始的眉眼带笑,在短时间内转变为沉郁不语,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年轻时宠女儿,年迈了宠外孙,老毛病改不掉。
片刻安静后,徐秋心试探着开口:“是不是……对那姑娘不满意?不满意的话,以后就不见了——”
“不是。”沈方休几乎是立刻回答。
话出口,他才抬起眼,目光坚定地看向两位老人。
“外婆,以后不用再替我安排见面了。”
沈仁城正要开口打圆场,却听见沈方休接着说道:
“教教我,该怎么对一个人好。”
/
永宜的天气始终是个谜。
晴了没几日,层云又堆叠着压下来,空气里渗着潮湿的凉,仿佛预示接下来几天都将如此。
程未雨出门时,天光尚是潮润的,雨还未落。
走到半途,豆大的雨点便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噼啪作响。饶是带了伞,鞋袜和袖口仍被溅湿一片。
今天是两校联合竞赛的正日子。
她刚才出去取材料,回来时比赛已开始。
她轻轻推门进去,被室内的冷气激得微微一颤,悄声走到角落,将材料交给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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