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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雨落春休_墨羽扶摇》第47页(第1/2页)
关静工作忙,时常将她寄放在邻居家。同一栋城中村握手楼的住户,邻居阿姨当着关静的面,笑容堆满脸,连连保证“孩子放我这儿保管放心”。
可等关静离开,那笑容便迅疾撤去,换上另一副面孔,念叨客厅的灯不要开,“电费贵得很”;叮嘱别用座机打电话,“那也是要算钱的”。
小小的程未雨总是很听话。虽不懂为何阿姨的脸能变得这样快,却深知待在别人家不能放纵,独自缩在角落,抱着妈妈买回的图画书来回翻看。
孩童的乖巧懂事,多半不是出于真正的明事理、解人意,只是心中有个不可触犯的禁忌。
于程未雨而言,那禁忌很多。
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不能惹邻居阿姨生气,唯恐被厌恶,更恐惧一转头,连妈妈也不要她了。
后来年岁渐长,她才慢慢明白,关静不会抛弃她,无论出于爱还是单纯的责任,至少结果确是如此。只是她终究无法穿越时空,去安慰那个年幼懵懂的自己。
从小阅读的童话故事总在赞颂勇敢,勇者之心能战胜一切,而怯懦似乎是种不讨喜的性格。
深受这种观念影响的程未雨在少女时期努力规避,甚至有意磨炼自己,心被伤透、直至麻木时,她终于成长为一个勇敢的人,她仿佛无所不能。
终于不再为耗费别人家的水电而惴惴不安,也不再夜夜惊醒,恐惧不被人爱。
只是这样的她也并没能维持太久。
沈方休的出现是她人生规划里的意外。
他有一双好看灵巧的手,如同剥洋葱般,将她的伪装层层拨开,逐渐逼近最深层那颗软弱的心。
高中时学哲学,她铭记矛盾具有对立统一性。
如今方知,幸福与痛苦便是这样一对孪生。她得到了眼前虚幻的爱意,也滋生了内里不敢正视的苦涩。
原来怯懦从未消失。
恐惧又在心底蔓延。
她恐惧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不会令她好受。
更恐惧,这十九年人生里,头一遭遇见、并被她侥幸攥在手中的幸福,其实并不属于她。
心乱如麻,连窗外天光何时褪尽都未察觉。
待她发觉自己已站在一片昏朦里,伸手按亮壁灯时,枕边的手机也震了起来。
接听是下意识的动作,等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指尖已来不及撤回。
沈方休的声音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淌进寂静里:
“吃晚饭了么?”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章居然安全发出来了,unbelievable!下次再试试更详细一点的
小虐怡情,这段马上就过去了
第31章
程未雨一时无言。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
“怎么不说话?”沈方休声音放轻了些, “心情不好?”
“……没事。”程未雨终于开口。
看似是张口,实则选择了缄默。
“可是你的语气告诉我,并不是这样。”
沈方休没来由的话令程未雨心尖又一颤。
“发生什么事了?”
他太过直白, 如同一盏乱跳的手电筒,冷不防照进她试图隐藏的角落,反衬得她心怀鬼胎、躲躲闪闪。
若在往常, 她一定会坦荡如砥,将心事和盘托出。
但此刻, 她吐不出半句实话。
飞蛾扑火只是一刹那的壮烈, 美则美矣, 它们毕竟没有人类的复杂情感,不需要为了那一瞬光热反复积攒勇气。
很可惜程未雨并不是飞蛾,又暂时没有视死如归的决心,只好继续匍匐在晦暗中, 做一个胆小鬼, 贪恋眼前看不清底色的深情。
“没事……”她说完,又自我肯定了一句,“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沈方休没有作声。
他清楚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时, 水分往往大于实情, 毕竟此前有好几次先例, 一旦涉及家里的事情, 她就开始撒谎。
不诚实的小猫看起来很可恶, 温软的外表惹人忍不住一次次毫无底线地溺爱。经不住推敲的谎言又如深夜荒山里的越野车远光灯, 大肆宣告此处有人,却不一定安全。
他想,不该是这样的。这些时日, 他们之间明明已经有过那么多温存,难道程未雨对他依旧百般戒备,不愿卸下一点包袱?
沈方休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尝试:“程未雨。”
“嗯?”
“你知道吗,恋人之间可以无话不谈。”
“……”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遇到了什么自己难以解决的事,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程未雨依旧沉默。
其实她想说,她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只是她不敢笃定,他们已经是那种可以无话不谈的恋人,毕竟有些话,某人自己都未曾坦诚。
“我知道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放心,我真的没事。只是今天有些累了,待会还要去参加茶会,我……我先不和你说了。”
通话被匆匆切断。
忙音在耳边响了许久,沈方休才缓缓将手机从耳边移开。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此刻难掩钝痛的眼睛。
房间外外传来两声轻叩,是主理人助理温和的提醒:“沈先生,您这边还顺利吗?”
他抬起眼,与镜中人对视了一息,随即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转身握住黄铜门把,推门而出。
“可以了。”他对候在一旁的主理人说。
后者略一颔首,两名助手便无声上前。一人俯身检视裤脚,另一人手持软尺,虚虚测量着肩线。
主理人则退后两步,视线从肩部滑到腰线,最后落回整体。
西装是沈方休偏好的深灰,细看在光线下泛出雨前云层般隐晦的纹路,剪裁利落而静定。
“肩里给您多加了一层薄衬,沈总交代您要去参加婚宴,不宜太过正式。稍后我再给您理理头发,十分钟就好。”
这位主理人与沈家相识多年,沈方休自成年后的正式着装多出自其手。此次临时知会,他便带着一位助手和几套备选西装,直接到了酒店套房。
沈方休微微颔首,说着“辛苦您跑一趟”,目光却不经意掠过窗外灰濛的天际。
昨夜程未雨骤然挂断视频后,他罕见地失了眠。
那些隔着屏幕的温度、颤动的气息,宛如某种无法离心的微量样本,持续扰动着他引以为傲的专注力。
破晓时分,他给沈茴的首席助理发去一条简讯。
上午程未雨来电时,他刚落地峪城。午后在酒店浅眠片刻,便拨通了沈茴的电话,请她推荐一家靠谱的服装店,表明意图。
电话里,沈茴的声音透着疑惑:“你要参加岳家那个婚宴?你从前不是最烦这种场合吗?而且你平时从不关心这类应酬,怎么突然转性了……”
沈方休只道:“对方代理的医疗器械品牌,近几年在细分市场做得不错。溯元多结识些同行,没坏处。”
溯元是沈茴一手创办的医疗科技集团,如今已执行业牛耳,对恒远这类规模的合作方通常并不直接关注。
沈茴听出儿子话里另有乾坤,但她了解沈方休的性子,既然他不愿明说,便也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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