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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_终夏夜未眠【完结+番外】》第58页(第1/2页)
于是,从那天起,多磨山不再欢迎任何人。
伐木的村民被山猪追得丢了斧头,采药的老头被狼堵在半道,连猎户狠厉的狗都不敢往山里走。
没有过很久,人变成了鬼。
岁月安静地流过去,山花开了又谢,红叶落了一层又一层。
女人的身躯变得透明,肉身倒在一旁,被岁月消化成白骨。
她不再害怕了,但也不再记得自己害怕什么。鸟雀停在她肩上,啄锦衣上绣的银线,她愣愣地低头看,又愣愣地转回去。
“不能出去。”
她不再哭,也不再流血,只会这么说。
但兽们还是继续守着,这是它们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没什么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就像雨天要躲进树洞、冬天要囤好坚果一样自然。
直到那一天,三个不速之客上了山。
和女人一样半透明,但是更加跳脱的人发现了它们的秘密。
然后带着另外两个人一起来了。
兽们拦不住那些会飞的、会使法术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钻入洞穴,过了好一阵,把那个漂浮的女人带了上来。
她还是那样。
麻雀说。
跟好多年前一样。
·
到了魔宫,我不知道再往哪里走,便停下回头看她。
“这里是,你们住的地方。”
祈钰英侧头,把那外形极尽张扬的建筑尽收眼底。
魔宫的壳子修的很好,飞檐斗拱刺破半山的云雾,粗犷的木头骨架在月色里显出几分张牙舞爪的轮廓,专程去山下镇子买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红玛瑙般的色泽。
垂下眼,似在思索什么。
我以为她又要陷入那种茫然的沉默里。
可就在我几乎要出声唤她的瞬间,祈钰英缓缓抬起眼睫。那双眼睛里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清明,沉稳的,早看不见往前的迷茫。
她自上而下地打量我。
从银白的发,到赤红的角,到那张和她记忆中别无二致又截然不同的脸,最后停在那双眼睛,与我对视。
“你不是岑玉,对吗?”
不是试探,是陈述。
没有狡辩,我嘴角一勾,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松松散散。
“是啊。”
当年在龙宫里,祈钰英差一点就做了丞相。
——“满朝文武若论筹谋,没有人比她更沉得住气。”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老臣照旧的阿谀奉承。
她比我以为的要聪明太多。
又或许,是通天邪术终究遮不住一个死人的眼睛。
第67章 母亲
就像是做了很长的一个梦,直到现在才将将醒来。
王嫂用那双眸子,平和地看过来,弯起一个见过无数次的弧度,“小阿光,再给我讲讲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坐在魔宫的大厅里,我开始给她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火在柴火里烧着,偶尔迸出一两颗火星,落在祈钰英半透明的衣摆上,又无声无息地穿过。火光把她染成暖融融的橘色,忽明忽暗,好像随时都会散掉,又始终凝着。
我尽力让语气平和。往前讲到与岑玉的相遇,寿宴上的混乱,晗骞逝世,小靖儿成为唯一的王储,往后又讲到与崔楚西的相逢,再见师姐,最后跑到山头自立为尊。
“……然后,我们就搬到了这里。”
光影明明灭灭,祁钰英的肩膀不知何时微微发抖起来,指尖按在膝上,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出声。
讲到后来,哪怕刻意把沉重又混乱的部分一笔带过,我还是听出了自己嗓音里的干涩。
王嫂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张扬的火光在她眼底跳动,在那张苍白过头的脸上映出一点活气。
很久,她才忽然偏过头,视线落在我身上:“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怎么白了这么多?”
“啊,这个……”我一怔,随即磕磕绊绊地解释,“我似乎每再生一次,头发便会变白一点。”
下意识抬手摸了一把鬓角,那里变的不算彻底,黑黑白白夹在一起,显出几分不伦不类,比霍觅风的“阴阳头”还显眼。
这事情也是我之后才发现的。
某次打完骚扰村庄的魔兽,正准备事了拂衣去,崔楚西哄完孩子回头看我,忽然惊呼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头上不知不觉多了这么多银丝。
宋辞给我反反复复检查好几次,每次都不甘心地摇头,翻医书直到半夜。
她们挺愁的,我倒还好。
万事万物必有其代价。权当是噬魂渊送我的“礼物”好了。
唯一忧心的,也就是这头发白得随心所欲,看着凌乱又沧桑。
“有点难看,是吧。”
我随手拨弄着头发,笑了笑,“不过,再过些日子,大概就会全白了。”
应该要比现在好看。
祈钰英却没对我如我设想那般附和,抬起手,虚虚握着我的白发。
眼神很沉,带着一种怀念与,疼惜。
无端端有些害怕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放下手,把那句玩笑收回来,换了一个方向。
“王嫂,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火舌舔着柴火的边缘,噼啪一响。她垂下眼,等到夜鸟在外面长长地叫了一声,才慢慢开口:
“我是——”
·
寿宴之后,全龙宫的太医都围到了晗骞床前。
可他伤的实在太重,心脉被生生绞碎,刺客甚至还在那匕首上淬了毒,早随着血液流遍全身,任凭他们如何施针喂药都无济于事。
悬壶半生的老太医熬了三天三夜,最后也只能竭力,用还魂丹吊着他的命。
不过是把死期拉的再远一点而已。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祈钰英没说什么,一挥手,遣散了那些抖如筛糠的大臣。
推开殿门,迈过满地伤布,血已经干了,混着毒,成了地上深黑的印子。
她走到床边,伏在爱人身旁,悲切从胸腔里涌出来,怎么也压不住。
夜很长。烛火燃尽了又被点上,点了又灭。外面的侍从不敢进来,只听见有风从破了的窗纸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天快亮的时候,声音终于停了。
当惊吓过度的晗靖终于从昏睡中醒来,哭着跑着要母亲的时候,祈钰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
她用脂粉盖住红肿的眼皮,把脊背挺得笔直,走路的步子沉稳如常,没人知道昨夜发生了怎样的崩溃。
也是那时,姗姗来迟的“晗光”告诉她,刺客已经掉下了苍风岭,绝无可能生还。
留下的证据,便是那人的半边手臂。
祈钰英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把胃里翻涌的酸涩压下去,点了点头。
可。
“若我那时候再多想一点,再多留一个心眼,就好了。”
她那时忙的焦头烂额,晗骞的身体一天天恶化,宫里宫外的事务像雪崩一样压过来。每晚只能睡两个时辰,醒来第一件事是去看晗骞还有没有呼吸,然后换上朝服去应付那些哭哭啼啼的大臣、蠢蠢欲动的派系、来来回回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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