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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寂寞城市再种花_方浅》第61页(第1/2页)
由他迫不及待掀开所有伪装坦白一切,又算什么呢?
他当然可以抹去这两年的隔阂,假装从没有过分离,坦然与贺忘言相认,把这个人重新带回自己身边,然后继续骗自己说“他是爱我的”。
可隔开彼此的两年,又算什么?
贺忘言从来没有找过他,没有流露过半分想要重来的心意。那他独自一人,咬着牙苦苦支撑、不肯放下的执念与坚持,会不会显得很可笑?
他不要这样。
他不要让自己满腔滚烫的爱意,变得如此卑微又可怜,像是没人要的东西,主动递到别人手里,还要问一句“你收不收”。
哪怕爱而不舍,哪怕满心执念,至少,他不能以这样狼狈的方式重蹈覆辙。
把伞塞贺忘言手里,赵临川冲进雨幕中。
贺忘言到别墅时,祝金枝女士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档综艺。屏幕上晃晃悠悠地打出一行花体字“再见之后,可否找回曾经的爱恋”。
内容是几对离婚的明星夫妻重新聚在一起旅行,有人尴尬,有人落泪,有人借着夜色说了一句“其实我后来谈的,都有点像你”。
祝金枝看得眼眶泛红,抽了张纸巾按在鼻子上。主持人适时地念了一段旁白:“有些人走散了,不是不爱了,是那时候的两个人,还没有学会怎么爱,但只要感情还在,破镜,也可以重圆。”
贺忘言站在沙发后面,盯着屏幕上那对红着眼眶对视的男女,喃喃:“真的能
破镜重圆吗?”
祝金枝回过头看他,“怎么不能?镜子碎了,熔了重新烧一个就是了。”
真的可以吗?那……如果一开始,就是以骗局开端,又是以欺骗离场呢,还能获得原谅吗?
电话响起,奶奶接电话,贺忘言自觉去厨房替奶奶洗水果。
端着水果出客厅,奶奶气鼓鼓:“他就是存心的,就是要气死我!”
“奶奶,别生气,吃水果。”贺忘言安抚,“谁能气你,我帮你骂他。”
“我那孙子呗,刚他打电话问我声音怎么不对,我就跟他讲了在看的感人综艺,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贺忘言摇头。
“他说那都是假的,都是有剧本的,专门骗我这种感性的人流眼泪!你说气不气?”奶奶越说越气,“我看他就是自己老婆跑了,见不得别人的爱情!”
贺忘言哄着老太太:“嗯嗯,那你没劝他去找你孙媳妇吗?”
“没有。他当时病过一场,自己应该有去找过,不过我听他的助理讲,那孩子跑的时候还骗走了他一笔钱,我猜啊,他是自尊心也受到打击,初恋,都准备要求婚了,甩了他不说,还骗财骗色骗感情。”
贺忘言也觉得奶奶的孙子很惨。
又觉得这个故事听起来很耳熟。
再一想……骗财骗色骗感情,好像自己也是。
“骗子真该死啊!”贺忘言叹道,贺忘言,你也真该死啊。
奶奶摇头:“也不一定,或许有苦衷,我也没细问。言言啊,你有交过朋友吗?谈过恋爱吗?”
另一边,赵临川刚处理完工作,习惯性打开奶奶别墅的监控。屏幕里,一老一少坐在沙发上,画面倒是很和谐。
正好听到奶奶问出这一句。
贺忘言想了好一会儿:“一定是两个人相爱,爱到死去活来才算恋爱对吗?”
“那当然了。”
贺忘言声音低下去:“那他应该很爱我。他对我很好,我要什么他都满足,但我可能不爱他……我不太确定,我到现在,都不记得他的样子。”
奶奶叹了口气:“那是你们没有缘分,再找个更好的,啊。”
赵临川手指一顿,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侧脸,胸口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不爱他?不确定?
他重重合上笔记本,屏幕砸出“啪”的一声巨响。
贺忘言察觉隔壁新邻居接连几天都不在公寓。
他前些天特意多买了新鲜食材,满心盘算着请新邻居吃顿饭,可对门的房门始终紧闭,一连数天,半点动静也无。
这五天,赵临川彻底断了所有关注。他一次监控都不曾点开,半步没有踏回这间公寓。
那天积攒的闷气,他硬生生憋了五天,才慢慢平复。
这些天他一直在跟自己较劲,心底反反复复默念上千遍,告诫自己别再主动、别再卑微犯傻。
可所有克制、逞强,终究抵不过汹涌的念想,他独自消解完所有戾气,终究还是放不下,默默回了公寓。
再次见到新邻居的那一刻,贺忘言眼底骤然亮起希光。他拿起随身的本子,写下心底的疑惑:“我买了好多菜,想给你做饭,你怎么突然不见了?”
赵临川垂眸落笔,字句平淡疏离:“家里有事。”
那晚贺忘言做了满满一桌饭菜。席间,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对面人身上。眼前人的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都像极了记忆里的赵临川,唯独两处偏差:手上少了那颗熟悉的痣,不会说话。
贺忘言开始不动声色地偷偷观察。
三竖总会下意识避开鱼肉,把碗里的肥肉细细挑到边上,半点内脏都不碰,带皮的水果绝不沾染,吃饭时还会耐心把饭菜里的姜蒜一粒粒拣干净。
不爱吃鱼、忌肥肉、厌内脏、避姜蒜、不食带皮水果。
新邻居帮忙洗碗,贺忘言记下他的饮食习惯,在本子上写:跟少爷分毫不差。
睡前,贺忘言记下的每一行字迹,尽数狠狠划上横线,用力遮盖。
在页尾写上大一号的字:他手上没痣。
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反复推翻,反反复复的猜忌与确认,几乎要将他逼得崩溃。
不过贺忘言每天早上都会在新邻居门口放一份早餐。包子、豆浆、肠粉,换着花样放在门口,附带便签纸,提醒他好好吃饭。
赵临川忍了两天,第三天早上掐着点开门,把人堵在门口。他递过本子,上面写着:“为什么天天给我送早餐?”
贺忘言试探着,写:“你跟我一个朋友很像,我怕你跟他一样,别人不做就不吃早餐,对胃不好。”
赵临川的手顿了一下,又写:“你前男友?”
贺忘言犹豫着,低头刷刷写下:“是,前男友。”
赵临川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但笔尖在本子上戳了一个小点,又写:“这么惦记他,怎么不去找他?”
因为认不出啊,贺忘言在心底叹息。在纸上写:“都分手了。”
赵临川气得要死,但还是把那袋早餐拎进屋,吃完返港。
几天过后的深夜,贺忘言趴在床上,翻出本子,细细描摹、记录着记忆里赵临川的所有模样。看着看着,他忽然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一震。
三竖。
他猛地攥紧笔,三竖?是川!
那一夜,贺忘言彻底失眠。
白纸黑字间,写满了他后知后觉的惶然与赤诚:“他就是少爷,我的心早就认出他了。”
“以前一直是我错了,我的心从来都是爱他的。”
“原来我真的爱他。”
字字句句,都是迟来的醒悟,紧随其后的,是无尽的茫然与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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