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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世子我养虎为患_宋昭昭》第14页(第1/2页)
黑暗中阿连勒纳低声嗤笑。方才他甚至于在惊醒卫时予之后,还下意识地哄了人入睡,他这哪算恨。
阿连勒纳转身看向窗前洒落了一地的月光,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在月光映照下如同蕴藏了星光般沾着疏离的光,他最终缓缓沉下了眼。
其实阿连本是他的名,勒纳作他的姓,阿连勒纳与离涣二字毫不沾边,然而阴差阳错的,他却被这二字绊住了十年的光阴。
说来也可笑。
阿连勒纳仍记得,十岁之前的他曾是乌兹王庭最不受待见的存在,正如乌兹语里“阿连”所意,意为无人问津。
只因为乌兹十二部族自古传承下来的习俗是不论男女,只择一人终老,然而当年阿连勒纳的父亲,也便是老乌兹王却并没有效仿旧俗,而是背弃了与自己相守多年的王后,与一个王庭内最普通不过的婢女私通,使得乌兹王庭因此蒙羞。
阿连勒纳的诞生也因此成了王庭的耻辱。
尽管在那十年间老乌兹王对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极尽宠爱,教他武术与兵法,教他中原的文字与诗书,但除了老乌兹王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肯认可阿连勒纳身为王子的地位,他的那几个哥哥更因此对他憎恶不已。
随着他年岁渐长,哥哥们的憎恶之情也渐深,在他十岁那年,几个哥哥更以采买父王寿辰所用之物为由,将他骗去了中原,穿了琵琶骨交到中原牙侩的手里。
“这是我们手中的奴隶,你尽管带走卖去给中原人,只是不必再将他带回乌兹了!”
阿连勒纳就这样,成了异域而来的奴隶。
说来他也该谢他那几个哥哥,纵使恨他入骨,却还下不了狠手杀他,乌兹与大景之间隔着千山万水,若没有能证明身份的文书寸步难行,他们只要他再也回不了王庭,也就足够了。
就在那种情况下,他被辗转卖入了北津侯府,成了北津侯世子的药人。
而阿连勒纳本不屑做什么试药的药人,若非那时他被锁穿了琵琶骨,他也不会甘心乐意被带到侯府中。
彼时还未见到卫时予的阿连勒纳,更对这个骄蛮的世子爷提不起半点好感。
只因那时的他日日被锁着琵琶骨关在狭小的黑屋中,毫无脱身之力,就连北津侯府的小厮来强灌他千草子汤药的时候,他也无力抗拒。
汤水自唇角溢出,药碗被撞翻在地,阿连勒纳攥着拳头身上犹如火烧,在狭小的角落挣扎至低吼出声。
他便开始怪,他开始恨,他将他的一腔怨怼都发泄向了那个他素未谋面的北津侯世子,他发誓若他见到那个世子第一眼,他就要撕碎了那个纨绔二世祖给自己陪葬。
就在那时,年仅八岁的卫时予却被仆婢扒光了衣裳丢进了这座黑屋,年幼的小世子刚被关进这里就摔了个跤,紧接着开始放声大哭。
以至于阿连勒纳的恨意还来不及发泄,见到这幕却先怔住了。
怎么,会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又瘦又小,就如同刚断奶的狸猫一般,摔在地上哭得断断续续,他抬起眼,看着小世子挣扎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门边求他们开门,又因为被扒光了衣裳,尖叫着捂紧要紧处,急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时之间,阿连勒纳都忘了疼。
而彼时卫时予像才看到他一般,又吓得大叫起来。“这里还有个蓝色眼睛的怪物!”
“……”
“爹,爹!我求你放晏如出去吧啊啊啊!晏如一定乖乖喝药,再也不闹了爹,爹呜呜呜呜!”
八岁孩童的嗓音正是最尖利的时刻,叫得阿连勒纳都没了脾气,他最终没忍住坐起身来,一把将卫时予的脚踝拖了过来。
“安静点。”
卫时予被捂着嘴巴,一瞬间惊恐地睁大了眼。
阿连勒纳这才将卫时予抱入怀中。
而阿连勒纳才将人抱过来,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给他灌千草子的汤药了,怀中的人浑身冷得如同被雪水浸过一般,就是这样竟还能活到八岁,也算是神迹了。
被他抱着的小世子起先还哭闹不休,但很快就因为体力耗尽在他怀中直接昏了过去,阿连勒纳盯着怀中人,赤条条的蜷着,竟有一点莫名的心思从心底生起来。
不知为何阿连勒纳竟在那时想到了自己。
一样是深受父亲宠爱本该有地位权柄,却因为一个是私生子,一个患有先天寒症,如今在狭小的黑屋中不得不依靠彼此才能苟活下来,说来他们本是一样的人,他又何必撕碎了这个可怜的世子来为自己陪葬。
于是那一日,阿连勒纳抱着卫时予坐了整整一日,没有多做些什么。
而那日之后,他身上的锁链就被解了下来,侯府派大夫为他诊治,又让小厮给他采买了合身的衣裳,在世子院里分了他一间厢房居住。
阿连勒纳放过了卫时予,也救了自己。
但其实阿连勒纳也不至于因为这样一件事,就在卫时予身边待上七年,说到底他们之间也不过是经历上有一丁点相似之处罢了。
真正让阿连勒纳甘愿留下来的,甘愿以离涣这个名字在卫时予身边守上七年的,还是第二日小世子说出口的一番话。
彼时他是在出了那间黑屋之后,第一次再见卫时予的面。
那时的卫时予正穿着漂亮的衣裳,坐在炉边学着大人模样正襟危坐。
“原来你就是父亲为我新买来的药人。”卫时予嗓音稚嫩地道,“既然如此,我暂且先留你在我的身边吧,只是你长得太丑了,以后不可以拿正脸对着我。”
“……”
“你说话声音也难听,以后若非必要就不要说话,知道吗?”
“……”
阿连勒纳突然有点后悔他先前的决定,或许他还是应该把这个小世子掐死撕碎了了事。
“不错,你学得很快,”卫时予却对此很满意道,“既你做得这样好,又救了我的性命,我便赐给你主家的姓,再赐给你一个中原的名字。”
阿连勒纳本是不在意的。
卫时予却道:“你便随我姓卫,叫离涣吧——虽你离开故土,孤身一人,但你既入了侯府便作了侯府中人,卫离涣,未离涣,你便仍还是有家的。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阿连勒纳诧异地抬起头来。
而卫时予却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走到他的面前。“怎么,你对这个名字不满意吗?”
时隔太久,或许连卫时予自己也忘了,当初他取离涣这个名字时,本是带着祝福的,而非如他所说般的满是嫌恶。
同当日的阿连勒纳一样,当他们在那间狭小的黑屋中依靠彼此苟活下来的时候,卫时予也将头顶的异域奴隶当作了另一个……可怜的自己。
也是因此,他们才愿意让彼此留在身边整整七年。
只是不知为何到后来,他们之间会成了那般的关系。水火不容,满是厌憎。
卫时予一心想要摆脱离涣,竟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
·
许久,卫时予再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无力。
梦中不知为何似有一个烫东西一直抵着他不肯放开,隐约的他只记得他好像哭闹了一番,之后一直睡得很是安稳,他便也将那个奇怪的梦境淡忘了。
他再坐起身的时候,长发散开,就看见朦胧的漆屏外已是空无一人,他缓缓下了床榻,走到窗前看,才发现窗外竟然下了初雪,而在这飘飘扬扬的雪间,竟是那人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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