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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注定_向开》第25页(第1/2页)
山高水长,归期不定,年节定会捎信,图您宽心。
方命之疚,尚祈海涵。
偏院屋外传来响动,杨舒窈望去,见是赵川连后移开视线。
娇小女子与孙秋虞气质截然不同,似初夏骄阳,盛夏萱草,引人注目。
“拂冬,你抱简简去玩。”
气氛稍冷,拂冬不明其意,抱起孩提对赵川连行礼离去。
不想房门刚关上,赵川连身后便传来质问:“她呢。”
“她……没跟着回来。说是要到处看看,等累了就回。”他缓步到她面前将信拿出,“这是苓儿给你的。”
杨舒窈怔怔凝视薄信封,赌气偏头不接。
就像是料到她会如此,赵川连按照妹妹事先交代那般当着她的面展开信,眼神瞬时错愕。
“谁叫你看的!”杨舒窈夺过信,继而小心翼翼抚平褶皱,入目请休书三字格外灼目。
立书人赵云苓,开封府开封县人,因父母之命凭媒聘定杨氏舒窈为妻。
杨氏肤若凝脂,天真烂漫,巧笑倩兮,聪慧绝伦。
奈何吾有难言之隐,不愿误其终身,情愿立此求休书,望其改婚,永无争执。
愿妻另觅良人,安乐余生。
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
立约人,赵云苓。
德兴元年,冬月初八。
纸上落下泪珠,杨舒窈怒极作势要撕,又因是那人亲笔写的而不舍得毁掉。
半天过去,她忽而笑着连连点头:“好一个请休书。”
她瞥见赵川连腰间玉佩,瞬时如鲠在喉道:“这……也是她给你的?”
“是。”赵川连看去,不由回想起当时情形。
“哥哥,凡事若有不明之处就问天冬,他都晓得。”赵云苓交代好所有,最终将玉佩亲手解下递过去,“这是舒窈给我的,你不戴,恐会生疑。”
赵川连了然,伸手接过却见她并未松力。
那人笑颜依稀还在眼前绕,赵云苓痴痴望着玉佩,听见哥哥唤她才回神。
手指脱力,转而一空,好似心头也跟着缺了块。
玉佩易主,赵川连开口:“妹妹,要是杨小娘子认出来我该如何。”
“如实说就好,她懂事,不会乱说。”赵云苓微笑,“哥哥记得,每隔两日准她去逛次夜市,天冷叫她别只顾玩雪冻了手。她惯会说好话,别在此事上纵容她。”
听着交代,赵川连替她感到不舍,轻声感叹:“你总是同我说她,看来这段日子里,她开解你许多。”
“是啊。”赵云苓呢喃,“毕竟……她是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
作者有话说:
鄙寓均安,可释远念:开头语,这里一切平安,不必惦念。
方命之疚,尚祈海涵:表达歉意,违背您的命令让我感到很愧疚,还请多多包涵我的过错。
第 23 章
赵立甫闻讯赶回家见到久别的儿子,良久拍肩道声回来就好。
他知晓女儿给妻子也有体己话,但无人知她信中诀别之意藏于字里行间,仅有自己收到。
这孩子到底还是怨过他。
太子府,孙秋虞听闻赵川连归来途中路滑摔了腿,现如今在府上养伤。
她眸光流转,嗓音似有若无道:“当真是狠心。”
入夜,杨舒窈在卧榻前铺平被褥说:“你腿上有伤,从今往后便睡床上,我睡榻。”
赵川连哪能让女子睡那,当即劝她:“无碍,我已恢复大半,无需这般娇养了。”
“你就别同我说了,我主意定下,改不了。”杨舒窈话里透着执拗,堵得赵川连无言。
烛火挑暗,杨舒窈躺在被窝里将自己裹得严实,转身背对赵川连。
后者见她如此,待她看似熟睡才又找了床被子搭在身上。
妹妹说她这人娇气,受不了寒。睡觉也不安分,容易踢被,到时压住被角就好。
动静不再,杨舒窈羽睫轻颤,眼尾泛起红晕。
眨眼间除夕,街头巷尾又响起鼓乐。灯山遍布各处,再现一片安乐景。
只是赵家大娘子变了,脸上笑容少了几分,跟官人也相敬如宾起来。
赵家三郎似乎也有不同,好像壮实了些,一时半刻又说不准哪里有异。
他精心挑了处宅院用来开设慈幼居,专门收留无处容身的孩子们。百姓得知此事,纷纷称他为赵善人。
简简像是认出他并非爹爹,再也没主动亲近过,开口第一声叫的是娘亲。
孙秋虞白丝渐少,太子府上下皆松了口气。
远在钱塘的杨家知道赵云苓这一招狸猫换太子,一封书信约赵立甫年后再议儿女亲事。
摊上物事琳琅满目,简简伸手要抓,杨舒窈握住她小手哄着。
天冬怀抱大小礼盒,心里挂念自家郎君可还安好。
“想什么呢,你这趟回来也变怪了。”拂冬不解,天冬闻言重重叹息:“你不懂,少问就是了。”
倏忽间,耳畔稚嫩童声道出生涩称呼:“爹爹……”
杨舒窈心头一跳,循着她喊的方向看去,人群熙熙攘攘,她当即把孩子交给拂冬,只身投入人海挨个找寻。
不是。
都不是。
期盼落空,杨舒窈双肩下沉,又不甘心看向远处,最后转身与两人会合。
等她们渐远,铺子里才走出一人。
寒风中女子青衫微动,眉目如画,神清秀骨。清幽香气萦绕其身,由红绳串起的玉竹节静躺在白皙腕间。
夜里围炉闲谈,二房眼尖瞧出这段日子二人疏离,出言调解:“三郎娘子,再给我们唱个曲儿吧。”
杨舒窈闻言颔首,片刻眼前递来一盏茶,她恍惚侧头,眸中闪过失意。
“喝茶润润喉再唱。”赵川连低声道。
“三郎倒是疼自家娘子,回回唱曲儿只要在旁边,定会给她斟茶。”二房打趣,落得两人心里变了味儿。
杨舒窈轻抿一口,启唇悠悠吟唱。
灯火似是要将夜点亮,小院里寂若无人,女子坐在堂屋门前不顾凛冽寒意,指尖轻叩手背,仿若能听见熟悉歌声。
大年初一,拜年帖不断,赵府车马盈门。
孙景同见到赵川连时仍觉虚幻,当初就是他特意护送好友去和赵云苓会合,来了一记瞒天过海。
他现在还记着赵云苓临行前的笑,轻松又孤寂,犹如大漠孤雁,从此漂泊。
那日一别,就连他也不清楚这人会去往何处。
“如今落叶归根,你该是好好活着。”孙景同站在院里意有所指道。
赵川连抿嘴颔首:“我不会辜负妹妹一片苦心。”
“你可有跟杨氏商量往后作何打算?”
“爹说二月初岳丈便来开封商议此事。”赵川连看得出杨舒窈对他态度,不近不远,关怀周到。
就像是替妹妹照顾他。
“这一年多她二人感情颇深,四姑娘不辞而别,想必她也气恼。可假若告诉她,恐怕四姑娘走不安心。”孙景同看在眼里,自然清楚赵云苓对杨舒窈是何等重视。
赵川连目光眺远,忧与疼惜皆上心头。“苓儿到底是骗了所有人,这些年,着实累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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