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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成为太子伴读之后_剑鸣如歌》第70页(第1/2页)
隋明朗不说话。
“嗯?”
顾温察觉到了异样,问:“怎么了么?还有什么不开心?莫非你怕我拗不过他们?”
“不是。”
隋明朗道:“我知道,你在东宫时便拗得过,现在自然更能拗得过。只不过——”
他语气一顿。
殿外透进来的日光在隋明朗的眉骨上投下一道浅影,他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才继续道:“若是寻常人家,自然可以。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天子。你的子嗣不止是你一人的子嗣,你若无后,不出十年,底下的臣子就会开始心怀各异。到了那时——”
他闭了闭眼,睫毛在颊上落下薄薄一痕影:
“——我们便成了衍国的罪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每一个字却又不容忽视,砸在两人之间的砖地上。
隋明朗其实早就在想这件事了。
从顾温登基那天起,他夜里躺在府中榻上,盯着帐顶的刺绣,反反复复算过——三年、五年、十年,朝臣的耐心能撑多久。这道题没有解,无论顾温选什么,他都难以真心地笑出来。
他能做的只有不想。把头埋进每天的公务里,埋进御书房彻夜的灯火里,假装这件事永远不会被摆到明面上来。
直到今日。崔相躬身站在殿中的那个瞬间,隋明朗听见自己的心沉了下去
顾温看着他,没说话。廊道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隋明朗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要抬头——
顾温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把一整个朝堂的重量都吐了出来。然后他伸手,把隋明朗方才拂过墙灰的那只袖子上的最后一点浮尘掸掉了。
“我本想再与你多过几年二人世界,”
顾温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惋惜:“如今为了安你的心,也只能将计划提前了。”
隋明朗面露疑惑。
顾温笑道:“你还记得顾安吗?”
顾安是大皇子的嫡长子。
大皇子先天腿疾,走路时左腿微跛,为人也木讷,在宗室之中一直不显。半年前的除夕宴上,对方坐在末席,几乎没人与其主动攀谈,但……他的儿子却不同。
当时,那个五岁的孩童被乳母领着来给顾温敬酒。对方穿着簇新的锦袍,跪得端端正正,一句“皇叔新年万福”念得字正腔圆。当时顾温考了他两句典故,他答得有条有理,连崔相都多看了两眼。
那孩子站在满堂华灯之下,眉眼之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顾温道:“我有意将他接进宫里,由你当他的太傅,我们一同好好教养。在这期间,我会努力平定北方。待那个孩子到了加冠之龄,想来朝内朝外也都料理干净了——”
他定定看着隋明朗,眉眼含笑:“届时,我便将这皇位禅让于他。而后,我们舍下这京中的繁华,纵马江湖、浪迹天涯,可好?”
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计划,隋明朗听得有点懵。
“圣上,你是何时开始——”
顾温道:“从父皇去世的那一日,你在我身边说,会一直陪着我,我就已经想好了。”
隋明朗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环过顾温的腰,把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力度大得像要将人嵌进骨血里。他的额头抵着顾温的肩窝,肩膀微微发抖,好半晌才闷出一句:“谢谢你。”
顾温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他回抱住隋明朗,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脑,手指插进发间,极轻极缓地抚过。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
二人相拥良久,终于缓缓分开。
顾温看着眼前乖巧的人,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右手揽上隋明朗的腰,歪了歪头,尾音拖长,坏笑着道:“真想谢我,今晚就好好谢一下吧。”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庆幸有你
十年后,年仅十五岁的新帝登基。
登基大典结束,年少的顾安登上最高的城墙,眺望远方。
“郭总管。”
“奴才在。”
“父皇和师父已经离开七日了。”
顾安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说,他们这会儿到哪儿了呢?”
郭总管想了想,才道:“隋太傅自幼便想去江南瞧瞧,只是一直不得机会。如今有了机会,奴才料想,他们这会儿大约在去江南的路上吧。”
顾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弧度不大,但确实是真的在笑:“是啊,师父小时候当伴读时,你便在他们身边了,自是最清楚的。能够去往江南,师父一定是很开心的。师父开心,父皇也就跟着开心了。”
郭总管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这个十五岁少年的侧影。春日的阳光落在他脸上,那眉眼依稀有顾温的影子,褪去稚气后已经显出了几分帝王的轮廓。
顾安沉默了会儿。城头风大,吹得他袖口的金线绣纹一闪一闪的。他的目光还落在远方的官道上,但思绪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想到了十年前。那时候他才五岁,被领进宫时,大殿里的金柱子很高,令他本能地感到不安。是师父蹲下来,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平视着他的眼睛说:“顾安,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后来师父牵着他的手去御花园认花认草,指着海棠说这叫“垂丝海棠”,指着丁香说这花闻多了会头晕。他记性好,一遍就记住了,师父夸他聪明,转头就对父皇说“这孩子比我小时候强”。
他又想到了父皇教他批折子。
从最简单的“阅”字开始,到后来要把三道不同的奏疏并在一起判断是非。他批错了,父皇从不斥责,只会把正确的批法写在旁边,然后说“下次再试试”。
他想到了十三岁,那年生了场病,半夜高烧不退。睁眼时,身边除了太医,父皇与师父也都坐在床边。
他想到了登基前一夜,父皇把他叫到御书房。满案的卷宗都收起来了,桌上只放着一方印、一封诏书。
父皇说:“明日起你就是皇帝了。朕教你十年,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师父站在旁边,难得没有说“圣上要谨言慎行”,只是伸手把他额前碎发拨到一边,说:“好好吃饭。朝堂上那些人吵起来你别跟着急,他们吵完了,最终还得听你的。”
……
那么多那么多的场景,他记得刚入宫的时候,父皇便告诉他当储君要学会坚强,最好要喜怒不形于色。
所以,他每次因为父皇和师父,感动得想哭的时候,都忍住没有哭。
现在站在城墙上,眼泪却忽然就涌了上来。
他的生父性格软弱,生母凌厉强势,将他视为振兴家族的一个工具,从小他并没感受到父母之爱。入宫以后,和他们的联系更是慢慢断了。
反倒是入宫后的这十年,从五岁到十五岁,是他一生最好的十年,也是最温暖的十年。
是父皇和师父,给了他家的温暖。
分别前,他想过要央求他们留下,最终却是忍住了。他知道他们早已做出决定,同时也知道,两个男子想要守在一起,总是有着诸多无奈的。
留在京城,就要顾忌天下人的想法,更要顾忌史书上的那支笔。
他不能因为一己私利,让父皇和师父,本可以在史书留下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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