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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第267页(第1/2页)
他这话就说得非常诡异,可天使吃了一吓,又吃这一吓,脑子已经稍稍有些不能转动了,就木讷地问:“朝廷怎么不知道?”
“朝廷不知道的事儿多了,还不是都被俺们扛下了?俺们在这,日日夜夜地照看都不保准呀!”辛兴宗凑近了天使耳边,小声说,“万一金人游骑杀了朝中派来的天使,给尸体扔河里了,咱们这千百人亲眼看着漂走,报仇是一定要为天使报仇的,可也没办法收尸呀!”
这句话说出来,天使就完全清醒了。
后屋的童贯听完,就放心地翻了个身,打盹去了。
要说能屈能伸,童贯绝对算是各种翘楚,别看他年逾古稀,颐指气使了大半辈子,可他到底是从泥坑里一路爬到今天的位置的,年少时那些曲意逢迎的本事并没有忘得一干二净,倒是被这几十年锤炼得更老辣了。
比如他向帝姬伸手求助,帝姬给是给了,可不仅给了钱,还派了兵过来,乱刀给他的捷胜军砍死了一大半,他就知道帝姬是给他的后路也断了个干净——身边只有这几百个亲信卫士,他和一条丧家的老狗有什么区别?
他还怎么回洛阳?
别说太上皇要不要他,朝廷凭什么还坐视他回去?他领着一万多精锐兵马在京畿地去横着走时,大家都假装看不见,可现在?
现在太医给力,大家的眼睛又看得见了!
朝廷要他的人头,天下就再没有几个去处能保住他的性命,连他自己也惴惴不安地等了一夜,想看看帝姬是不是也准备顺手给他五花大绑了送汴京去。
可灵应军什么都没做。
李世辅和种冽一个忙着将战马运去河北,一个忙着安抚附近百姓,发还民间骡马,都忙得不可开交,还待他很客气,出言请他领着捷胜军北上去河北,共同抗金。
童贯的头脑就渐渐清醒过来了。
帝姬给他留了一条生路,他想,他得替帝姬收尾,把脏活都干了。
前帐的丝竹声又起来了。
那个很精明的西军将领又开始劝酒了,不仅劝酒,还讲了些粗野的笑话,逗得天使哈哈大笑。
笑声略有些僵硬,但胜在心诚。
毕竟那些粗野的笑话不重要,重要的是前面的话。
要是翻译翻译,那话就是:“人家说那是马,您就赶紧认下,人家说是三千匹,您就别再计较一共送来不到八百——您老人家千万想好了!俺砍不动上万的贼配军,还砍不动你这醋大么?”
天使想一想,这群贼配军一路从柘城吃过来,早就是该挨千刀的亡命徒了,被逮着就是个死,临死前多带一个,有什么麻烦的?
他可就相反了,他兢兢业业在汴京城里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将礼送进耿相公的家门……战马嘛,反正只是摆在马场看的,过后想想办法总能描补,眼下,眼下他可不能自寻死路!
想通了,他就开始僵硬地赔笑,笑完了,他说:“唉,都统,想想我也是个不谙马事的文人,也太年轻了些,那马不够高,必是贼人不爱惜马匹,饿瘦了,养一养,不就好了?”
辛兴宗听了就笑得更粗野,更大声了:
“天使夸俺通雅,到底天使是个读书人,比俺还通雅!”
第二天也是个风平浪静的天,天使坐在马车里,那匣金银稳稳地放在屁股下面,可他还有些不安,时不时挑起帘子往外看一看,到底有没有金人的游骑。
一看,就看到了有人赶着一群“战马”在跟着他走。
那一头头战马呀,一头比一头耳朵大!一头比一头叫声大!倔倔的,小小的,花了官家几万贯!他的眼睛里就蒸腾起了眼泪,模糊的泪光将远方折射得五光十色,似乎再往远处看一看,就能看到战马的身影。
马儿呀!你们到哪里去了!
在黄河的北岸,有数不尽的战马在缓缓而行,两侧各有灵应军骑在马上,有些笨拙、小心、甚至是受宠若惊地赶着这群宝贝往北走。
那个求救的捷胜军内官南下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但不仅有这一幕,他还看到了更多的。
这样多的战马,沿途草料和豆子供应都是大问题,灵应军没接手过这样贵重的战利品,喂起草料就患得患失,从捷胜军那带过来的草料吃着吃着,数目就不对了。
不过好在还有沿途的州县。
一部分士兵从车上搬栅栏下来,笨手笨脚地将战马圈起来时,另一部分士兵就进了安阳城。
目睹了这一切的内官忍不住就皱了眉,骑着马快步也跟进了城。
大宋的兵马不多了,他得提个醒,让他们不要步捷胜军的后尘,劫掠州县,得不偿失。
他是怀着这样满腹忧虑进城的,然后就被惊得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灵应军士兵在走街串巷,这是真的。
但他们没有拎着刀子进去,而是打着奇怪的幡儿,摇着奇怪的铃,见了百姓开门,就行一个稽首礼。
“婶婶,你家要不要看事啊?”士兵说,“我们是灵应宫座下弟子,今日入城做功课,积功德,写符做法都不要钱的,只要一捆草料,二斤豆子呀!”
第231章
秋天的河北热烘烘的。
麦子是已经收完了,小孩子挎着篮子,在田野里走来走去的光景也过去了,现在轮到勤劳的鸟儿落在田里,用它们精明的目光审视河北儿童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有马蹄走过,立刻就将那些翻找麦粒的鸟儿惊起,在秋天的阳光里骂骂咧咧了几句。
它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同寻常。
如果是那些穿着浅黄细麻道袍的人听了它们的骂,就抬起头,笑嘻嘻地念一句听不懂的话;
如果是穿着戎服,两只脚走在官道上的人听了它们的骂,多半就冲它们吹一声口哨;
现在这个时节,这两种人鸟儿见得最多。
但这些骑马的是第三种,这些人穿着肮脏而颜色混乱的衣衫,他们的胡须与头发也与他们的衣衫一般,因此他们便显得有些颓唐。于是见到鸟儿展翅飞起时,这些人几乎没有一个会转头去搭理那些格外自由,想去哪就能去哪的小东西。
他们是童贯最后的捷胜军亲卫,除去跑掉的、战死的、被汴京禁军四处巡逻时抓住枭首的,最后也就剩五六百人了。
一万多人的捷胜军,最后只剩这些了。
童贯说:“我原想着只要能赎回战马,朝廷处有个交代,也能给你们赚一条回家的路,唉,是我老迈无用,无颜见你们哪!”
下面这群亲卫就淌眼抹泪,辛兴宗骂了一句粗话。
“童帅领着俺们吃肉喝汤,谁家的妻儿老小光屁股了?!别说是那群贼匹夫自寻死路,俺们就是战死,也没有半句怨言对童帅的!”
没有怨言对他,但有怨言对太上皇。
童贯听懂了,几十年养成的习惯让他还想下意识为太上皇开脱一句——他是个阉人,他自小入宫,活到古稀也没有家,皇宫就是他的家,太上皇就是他的主人呀!
但主人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这条老狗已经没有用了。
老太监潸然泪下,下面跪着的一群人就赶紧冲上来劝。
“咱们跟着童帅一起去河北!”辛兴宗说,“童帅铺了路,咱们走就是!”
童贯是很欣慰地握住辛兴宗的手摇一摇,下面那些擦眼泪的亲卫就不哭了,用有些不安的眼神互相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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