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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第289页(第1/2页)
那一艘艘小船越来越近,岸上有人就跺脚,“快些!再快些呀!”
一旁的同伴赶紧去捂他的嘴,“你不要命了!”
这一群人就眼巴巴地望着火光里被簇拥到岸边的两位宣抚使和宣抚副使。
“诸公欲先行否?”宇文时中看了他们一眼。
聪明的诸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捱过一顿好骂的他们,现在突然又都不急了。
“我等皆听两位宣抚号令,”其中一个特别聪明的行了一礼,又直起身,挺一挺胸,正气凛然:“与宣抚共进退就是!”
其他人在摇摇晃晃的火光里,偷偷伸出大拇指:两位相公走不走呀?你们要走,我们就跟上,我们不贪生怕死,我们只是紧跟领导脚步,这总没毛病吧?
“先抬伤兵过来。”宇文时中说。
宣抚司的文官们就傻了眼,那个聪明又凛然的眼睛里一片愤怒的火光:“宣抚!”
宣抚你有病吧!不是你那人设怎么穿身上脱不下来了?!那伤兵什么出身都有,要是个军官也就罢了,还有一大群连贼配军都算不上的农夫,狗都不如的贱命,凭什么他们先走啊?!
“我虽愚钝,少时也曾受教于大儒,苦读诗书几十年,却不知究竟何为‘善养士卒’,而今亲见长公主养兵,才知不过‘恩义’二字。”
宇文时中立于岸边,火光映照着水下的坟场,他的目光扫过眼前一丛丛的将士官兵,那些穿着精良,不惯着甲的,铠甲残破,伤痕累累的,还有那些双眼因为熬了数夜而变得赤红,梦游一般摇摇晃晃看着他的。
“我虽不知兵,但我知只要我不负将士,大宋不负将士,”宇文时中说,“将士们也绝不会负了大宋。”
最后一艘小船终于靠在了岸边,船上的人就很吃惊:“快些,快些!啊呀!怎么是个被抬上来的!”
文官们咬着牙,愤怒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就生出极狠毒,极阴暗的想法。
要是自己上不得桥,那这桥留着有什么用?
要是自己在乱军中活不下来,那这大军撤回真定又有什么用?
要是士兵哗变就好了,哗变,营啸,一拥而上,看他宇文时中如何收场!
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就轻轻地说出来。
“左右将士竟也由得宣抚意气用事,无人劝阻,恐生事端呀。”
听的人左右看看,忽然后退一步,不声不响地拽了拽旁边人的袍袖。
看啊,看啊,看那些按队等待上桥的贼配军,那些出身低贱,不曾受过圣贤书,也不曾学过大道理,卑鄙贪婪,阵前讨赏的蠢驴,他们也嫉妒得快要疯狂,愤怒得马上就要拔剑吗?
根本没有。
他们看到自己受伤的同袍兄弟被背着、扛着、抬着上了浮桥,就忽然将脏兮兮,被血糊得看不出颜色的袖子去擦眼睛,擦完之后又看,看过之后又擦,越擦越频,直到有人止不住地小声哭出来。
哭个什么呢?
文官们想不明白,他们打破头也想不明白。
黎明时第一缕晨光照在这片荒原上,完颜宗弼就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被人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进了他哥的帐篷。
“我总觉得有些不得劲。”
完颜宗望这一夜睡得倒是很安稳,他弟弟捡回一条命,他连续打了几天的大战,反正胜负已分,是该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现在他只养精蓄锐了不到两个时辰,整个人就黑着脸坐在榻上,看他不省心的弟弟。
“卯时未至,你不好好养伤,跑来做什么?”
“灵鹿公主性情狡黠,”他说,“她是一定不甘心这支兵马被咱们剿灭的。”
“嗯,”完颜宗望说,“她连马上拉不开弓,射不出箭的骑兵都送来了,恐怕就算心有不甘,也没什么用。”
“她会不会还有些别的计谋。”
兄弟俩对视,哥哥说:“你也知道粘罕叔父的战况,宋人就算有援军,也送不来河北。”
“不是援军,”他说,“别的什么计谋。”
他哥的起床气就更重了些,“这唐县大泽三面被咱们死围,一面临水!除非她使五鬼搬运,将这数万人一夜之间搬空!”
要说完颜宗望平时面容圆润可亲,被军中称为菩萨太子,却并不是个没威严没手段的人,无论是斩首自家贪污军粮的侄子,还是虐杀不肯服软的宋臣,他都有决断与狠劲。
但对上愚蠢的弟弟,就很无奈,“算了,我再派一队斥候,就近查看可好?”
斥候回来的时候,营中已经给两位郎君送来了早餐,其中有朴素的麦饭,也有熬得热气腾腾的肉粥,这是特地给伤兵开的小灶,两个人正在那不做声地吃,帐帘突然就被掀开了。
那个斥候很惊慌,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世界观崩塌的崩溃感:
“宋,宋人跑了!”
两位郎君都不约而同放下筷子,“你再说一遍?”“你说清楚!”
“跑啦!”他哭叫道,“几万人,跑光啦!”
“啪!”地一声!
完颜宗望把碗扣在了案几上!
第252章
宗望静坐了一会儿,有隐隐的青筋在他太阳穴上跳动。
但只跳了几下,就又顺服地埋回了那皮肤下面。
他没有把空碗拿在手里,有条不紊地将那些麦饭又扫了回去,而是站起身:
“大军一刻后开拔,向西南疾行,路上不必造饭,吃些干粮。”
跟在后面急匆匆进来的参军们就很吃惊:“元帅何意?”
“我先不去计较他们怎么逃的,管他们是钻地还是飞天,总要窜进真定城去,”完颜宗望的思路极其清晰,“他们逃,我们追就是。”
他一边下达军令,一边让奴仆为他取来铠甲,又有功曹和辎重官挨个被叫起来,要进来说一说那些需要装车的笨重东西是不是都能按时启程,还是需要一支殿后的护卫军,中军帐里就一片闹哄哄的,十七八个人里里外外都在排队等着完颜宗望点过头,再开始运作这架战争机器上属于他们的那一部分。
但完颜宗望还是在这一片杂乱中准确地找到了他愚蠢的弟弟:“宗弼!你伤还没好,谁准你出去!”
完颜宗弼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听了他哥高声的申斥,往外挪动的步伐就更快了:“我总得去战场看看!看他们究竟怎么飞出去的!不然我死不了心!”
哥哥的威胁对全军都很有震慑力,但完颜宗弼不在乎,他哥既然没用军令叫他回来,那就是完颜宗望自己也很迷惑,很想知道这超自然的一幕是如何发生的——就算完颜宗望是个唯心主义者,这世界也不能太不公平,光对敌人开放唯心模式是不是?
完颜宗弼坐在马车上,先让马夫带着自己在外围转了一圈。
“没有车辙的痕迹,”他说,“不应该呀。”
要说金军的哨探就睁眼瞎了,夜里最黑的时候,宋人给牛马都捂上嘴,拉着马车出去也是有可能的,可先不提金军的哨探斥候全部瞎眼的概率,就说这几万号人跟着车马出去,这车辙得多显眼——这片荒原就在水泽旁,现在水还没结冰呢!土地没那么硬!
他转了一圈,又问问跟在身边的骑兵,“你们也都看过了?”
“确实看过了,”骑兵们说,“不是从咱们这三路走的。”
完颜宗弼就说:“古怪。”
那再看看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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