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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第315页(第1/2页)
每一根木头上都沾着些血渍。
有可能是冬天冻伤开裂的手留下的,有可能是皮鞭留下的,还有可能是砸死人留下的。
无足轻重,奴隶不管是被打残还是手脚被冻掉,跟被砸死的倒霉鬼一起扔出营就是,金人还有无穷无尽的奴隶。
那些奴隶都是曾经对金人抱有幻想的百姓。
说不清是辽地的汉儿,还是宋地的汉人,对完颜宗望来说,都差不多。
他可不是个残忍的人,如果条件允许,他是很愿意给他们提供最良好的,甚至比宋朝更好的条件给这些百姓。
可惜条件不允许。
就在那个清晨,真定附城的士兵站在木头搭建的箭塔上面,吃惊地望着远处浩浩荡荡而来的队伍。
那不是女真的勇士,而是一只只蚂蚁。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只筐,像是要压弯了他们的腰,他们的步履下也满是凄惶,像是不情愿去迎接那个既定的命运。
守城的士兵很快做出了应对,他们并没有龟缩在城内,而是先出城,同这支队伍打一场,看看他们的轻重。
当马蹄声自那座军营里传出来时,背着筐的人就抬起头,脸上显出惊慌的神气,有些人就喊:“我们是宋民呀!将军!将军!”
“救救我们!”
“我们都是好百姓!”
那些像牧羊犬一样在队伍两边穿梭往来的女真骑兵就用鼻孔发出了一声嗤笑。
不错,他们每个人都是顺民,除了埋头辛苦劳作之外,他们什么胆量也没有,金人来时,他们顺服地交出了粮食,金人老爷就仁慈地让他们继续在田地里待着,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公主收复了河北,他们是没有成为义军的胆子的,可他们也知道义军也要吃饭,因此就努力再从自家的地窖里多拿半袋粮食,噙着眼泪交出去,请他们将邬堡修远些,别为自己招来祸患;
可马蹄声顷刻就到了眼前!
当骑兵跑进这一片哀鸿之中,不同出身的骑兵就有了不同的反应。
比如说童贯留下的捷胜军,都是有些黑历史的,即使不曾抢过朝廷的马,手上也沾过平民的血,他们的心肠更硬,见到这些被俘虏的百姓也不曾心软,按照他们既定的战术,由远及近,跑了一个弧形,离近时弯弓就射。
射中了,那百姓就倒下去,一声也不发,身后背着的筐倒下来,一筐都是土,顷刻就将尸体的上半身埋住,像个小小的坟堆。
一个又一个坟堆顷刻就起来了,好似起了一片乱葬岗,可死了的人能趴在自己的坟墓里,那些背着死亡却还不肯就死的人就麻烦了。
宋军的箭矢到了面前,他们既想不起求饶,也想不起分辨,他们只会坐在地上,抱着头颅,涕泪横流,忽然从一片嘈杂中爆发出一声惊叫!
“娘!娘!儿去了!”
那一声没撼动捷胜军的心,却撼动了那些新骑兵。
“他们背的是土!”这些新兵就高喊,“他们的确是百姓!”
“分辨敌我是将军的事!你讲些什么屁话!”
“我不能看他们死!”
有人去同金军的骑兵缠斗,有人就更冲动些,跑进了队伍里,跳下马,想要护着百姓到附城下,还有人在后面大呼小叫。
文官们想象中的战场总是敌我分明,清晰得如同水与油,夜与昼。
但当那个年轻的骑兵伸手去扶一个跌倒在地的农夫时,那个农夫身后有人冲了上来,急不可耐。
“不要急,”骑兵说,“你们都能……”
冲上来的是个粗黑汉子,打扮与农夫一样,也用黑布包着头发,可黑布的边缘有发辫落下来,让人见了就心生狐疑,农夫为什么还要费心编头发呢?
但他的狐疑只持续了一瞬,那粗黑汉子手里拎着刀,褴褛而肮脏的破衣里,有铁甲闪着寒光,他大踏步上前,只一刀就捅穿了那个骑兵的喉咙。
当他拔出染血的刀子时,这个温柔却太显稚嫩的生命已经不在他关心范围内了,他冲向了下一个因为看到乡亲被奴役,忍不住凑近的河北骑兵。
这果然不只是一支民夫队!
大宋的骑兵们惊慌失措了一阵,有人跑回到附城下,大声地嚷给城上的人,要他们千万警醒,不能随意开城门——
城上接替种冽,负责附城防守的岳飞并没有说话。
一旁的赵简子说:“咱们本来就开不得城门。”
“替我备马。”岳飞说。
“统制?”
“他们混在百姓中,咱们开不得城门,”他说,“须得想个办法,给百姓逃命的机会。”
当附城的南门被放下,岳飞骑马出城时,完颜宗望正骑在马上,走在中军里,稳稳地听着前面的传令兵汇报这一幕。
有些残暴。
因此身边的女真人有些听了就不言语,当然也有几个就说:“元帅真是神机妙算!”
“只为搭望台,我原本不须如此,”完颜宗望说,“只是这座附城确实令我憎恶。”
“灵鹿公主螳臂当车,不过是空耗宋人性命罢了,这孽自然该算在她身上,”他身边的幕僚笑道,“与咱们郎君是无关的。”
完颜宗望手里转着佛珠,过了一会儿说,“等今日事毕,照旧请军中的僧人为他们念经超度。”
他这样说,他的叔父完颜阇母就忽然冷笑一声:“你人都杀了,念咒有何用?”
这样轻微的龃龉,完颜宗望只当根本不曾听见,毕竟之前完颜宗望抓了不少与宋人有所勾连的贵族,甚至还杀了一个侄子,他这位叔父对他是很有些意见的。
“你浑然不像一个人,宗望,”叔父这么说过他,“你像是两个人拼起来的。”
完颜宗望只将一双柔和而又冰冷的眼睛向前看,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人跑回来。
“土是卸了!附城的北门却不曾开,岳飞自南城门出,猛安乌林雏讹领兵,已将其陷于重围!”
这话一出,就连周围那些不言语的人也要夸一句了。
“元帅一出手,便得一功!”
“那岳飞是灵鹿公主最器重的大将!若能取他首级,必重挫宋军锐气!”
“到底是咱们女真人的战神!”
完颜宗望不理他们,说:“你回去,要他小心些,若岳飞逃了,他不可追。”
话虽如此,谁能不追!
尤其是那个被灵鹿公主倚重,甚至有些神异传言的岳飞被一箭射在背上,仓惶地骑着马逃窜时,谁能不追!
不对!那都不是骑着马!那是已经无力驭马,只能将大半个身子俯在马上,任由战马将他背回去,看他头盔也丢了,头发也散开了,一边的肩膀上也被射中一箭,只能用另一只手抱着马头才勉强没摔下马——怎么,这样的功劳,你不追就没有别人追了?
别说那些骑兵,就是混在民夫中间的女真步兵也眼红心跳,甩开两边仓皇逃窜的百姓,大踏步就奔着那个仓惶的背影去了!
还真别说,但凡岳飞这时候能猛夹一夹马腹,蹿出金人的包围圈,这支前军也不会再追他,可就是完颜宗望的命令给的晚,岳飞这马又时快时慢,好似一伸手就能摸到,才引得这群金人呼呼啦啦就跟着跑了。
跑得不远,根本不远,多说也就二里地,充其量就是在既定要堆起土山的附城北门外,绕着城跑到了南门处,附城一个临时建起来的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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