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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第319页(第1/2页)
如果她被围在山上,必定有人四面送信,那将产生围点打援的灾难反应——历史上的太原是怎么陷落的?整个河北,不,整个太行山东西两翼,都没有一个能代替她服众的统帅,宇文时中不能,刘韐不能,梁师成更不能!
所以她得趁着现在军队还没合围,赶紧跑出去。
完颜宗弼把面前的路给挡住了?
那挡住的是人走的山路,要是小队人马想跑,只要铁了心翻山,这里不是函谷关,拦是拦不住的。
她说:“好。”
当三面将要合围时,她策马,身前有王继业,身后有阿皮,一群人护着她往山上跑。
那是一条兽道,山民不常走,树枝就压得很低,无数条树枝抽在她的脸上,她只能趴在马背上,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
可是她一跑,立刻就有金人见到了,大喊了一声:“公主跑了!”
完颜宗弼在她身后急得够呛,奈何这群小股精兵是从立壁上滑下来的,无论如何也没有带着战马一起滑下去的道理,只能眼巴巴等着援军带着马匹赶到。
那是片刻之后的事,赵鹿鸣原先是只在马上跑,听着后面有箭矢乱飞的声音,她的马辗转往山上跑了之后,箭矢声就渐渐远了。
可很快又追上来了。
不仅有箭矢,还有急促的马蹄声!
树枝噼噼啪啪地乱响,盖过了王继业的喊声,忽然那树枝都没了,眼前豁然一片。
她又爬上了一个小小的山头,远处夕阳照得群山一片红彤彤的,像是燃烧起来的天火。
“殿下,”王继业说,“前面的山路马不能走,咱们须得步行。”
“往哪里走?”她问。
王继业指着那燃烧的群山:“那里!继续向西就是苇泽关,不远了!”
她努力去看,怎么也看不到,只好说:“太远了。”
骑马是不成的,可是就算在山林里走,一样也不成。
金军像是全无短板一样,骑马有骑马的打法,结阵有结阵的打法,就算是追一个逃进山林里的姑娘,他们的脚步也更利落。
王继业说:“咱们走山阳处,雪化的地方,脚步浅些。”
爬了一段回头去看,金军根本不曾追丢。
有斥候走在前面,摸摸土,抽抽鼻子,再四面看一看树枝,立刻就确定了方向。
背着公主一步步走的阿皮就叽里咕噜地骂了几句,“他们在山里倒自在,难道是畜生转世吗?”
“你个憨货,”王继业说,“人家是猎户出身!”
赵鹿鸣趴在阿皮后背上,就说:“我不知道怎么胜他们,全无办法。”
“殿下之前赚了他们不少钱,怎么就能没办法呢?”
“赚钱?”她说,“那确实是个办法,可也太久了,咱们等不得。”
说话的时候,下面就有声音叫嚷起来,还来不及回头,有箭矢就飞上来了。
“快些!阿皮!快些!”王继业说,“你想害死殿下吗!”
他们就这样在前面拼命爬山,后面是金军,就这么追,追久了,金军的人数自然就少了,可还是有老猎人找对了位置,死咬着不说,还要吹哨子,如同围猎一只鹿般,一定要在这太行山里绞杀了她。
终于在阿皮脚上中了一箭,走得越来越慢时,王继业又出了一个主意。
“殿下,阿皮往北山走,你向南绕过这个山峰,前面就是苇泽关。”
她问,“阿皮往北山走做什么?”
王继业就不说话了,四面的山风都冷下来,暗下来,只有阿皮跪下来,给她行了一个大礼。
“殿下,来日你领兵回蜀中时,”这个魁梧的汉子说,“你告诉俺的乡亲们,俺也做了一番事业!”
赵鹿鸣就眼睁睁看着这个跛脚的士兵奔着另一条山路上去了,脚上的血拖出长长的血迹。
“殿下,殿下!”王继业说,“咱们须得继续向前!”
第278章
对于真定百姓来说,围城是一点都不陌生的。
从去年开始,他们已经在刘韐的带领下忍受了大半年的围城,四面的要道上都有金人的军营驻扎,任何想要送进真定城的物资都会被掠夺,而援军将会受到更严酷的对待。
但金军对真定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望。
他们当时有很多的助力,比如说郭药师,郭药师的投降令整个河北的军防都暴露在完颜宗望眼中;再比如说孱弱的大宋朝廷,朝廷一次又一次的退让,直至闹出皇帝禅位逃跑,新君哭着喊着不肯继位的笑话。
女真人刚开始听了就目瞪口呆,再然后哈哈大笑,打翻了烤架,酒液喷得身上到处都是。这样的皇帝,这样的朝廷,他们是闻所未闻的,那接下来只要让使者冷着脸咆哮几句,宋皇帝不就畏缩地同意割三镇了吗?
金人有自信用剑获得一切东西,他们只是不愿意用剑,不愿意牺牲太多的士兵,因此想要在谈判桌上把好处搂到怀里。
结果就麻烦了,真定府始终不投降,哪怕金人在城下喊着宋皇帝割了真定给完颜们,真定府也不降。
真定府就这么咬牙,一直耗到了朝真公主的到来,金人第一次对真定府的索求就算铩羽而归。
大家都不是愚笨人,都知道吃了亏就要吸取教训的道理。
所以围城不陌生的真定百姓,还是被这一次的围城给吓到了。
天黑了,月亮却没出现,但一点都不要紧。
城上城下到处都是火把,叫夜里难以视物的民夫看了,就觉得好像自己也被扔上了烤架,四面都是香喷喷的火海,这很令他们惴惴不安了一阵子。
但很快他们就不慌了,那火海确实是香喷喷的,但烤的不是自己的肉,而只是尸体而已。
火不是很大,大部分是金人骑兵袭扰附城时所用火箭的产物,少部分也有些其他的易燃物,比如那一个个小墓碑——它们原本是民夫背着的筐,火星锲而不舍地落在上面,总能将它引燃,一个接一个,很快就烧出一片香气。
民夫们去背伤兵,也去剥些尸体上的铠甲,再收集些没有断裂的武器回来,这是最有功劳的,带回来,稍微擦拭一下就能继续分发给新兵。
其次则是那些已经断裂的刀刃,或是残破的甲片,也有功劳,它们送到炉子里慢慢地烧,敲敲打打,总能打出些什么,一样地送去给新兵用。
最后是一些零碎的个人物品,不一定是什么,也许是一点零钱,也许是一袋干粮,总归都很有用,再或者是些没有大用途,但总归是那些尸体曾经是个人的明证。
也被搜走了,或者也用在了新兵身上,新兵或许也是城中的民夫,需要时每人发一件甲,一套戎服,一杆长枪,那死在城下的人就复活了,连同茫然的神情一起,复活在新兵的脸上。
这样酷烈的战况是许多真定百姓不曾见过的,有几个民夫忙完了,回到了主君家中——他们是大户人家的仆役,被出借给军队的——就被主君叫去问话。
“蜜蜂小狗”的父亲,河北布商之中生意做得最大的“布张家”当家人喊他们过来时,这几个民夫已经洗净了脸和手,也换了一身衣服。
他们进了堂屋,规规矩矩袖手在门口站着,可门一关,当家的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吃过饭再过来的吗?”
这一句话,几个仆役就没忍住,吐在了主君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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