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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第418页(第1/2页)
他可不是个专权的坏蛋,他一心一意都是为了大宋!都是为了殿下!
此时中军帐里就该有人赶紧出列,行军礼,替曲端求情,人不用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显得结党(虽说根本没有这东西存在),太少就显得曲端过于不服众。
但中军帐里一个起来替他求情的都没有。
大家都直愣愣地看着他,像是随时能笑出声。
不是曲端需要个台阶,是公主需要个台阶。
但,曲端的人缘太坏了。
大家甚至连公主的台阶都不想给了。
要是就不给这个台阶,会怎么样?
时间就又一次静止了,曲端跪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随时要从梦中惊醒,可又不愿醒来似的挣扎。
耶律余睹有些看不过眼了。
他刚想转过头时,萧高六忽然就起身离席,向殿下行了一礼。
“曲帅性情直率,”他说,“可他对殿下,对大宋,一片忠心,苍天可鉴!”
中军帐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应该啊!他们用眼神互相交换信息:萧高六和曲端哪有什么私下的交情,曲端看大家可能是八十个不顺眼,看萧高六这异族小白脸那就是八千个不顺眼,每日里只想捉他的错处,抢耶律余睹的风头,怎么萧高六突然就要替曲端说话了?
以德报怨?契丹人没这美德啊!
傻啦?
公主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她注视着萧高六,在灯火里微微笑了。
“我自然知道曲经略是忠臣良将,只是,确实略有些耿直了,”她说,“但萧将军今日能仗义执言,也是一位至诚君子,来日若能落笔于青史,说不准也是一段美谈哪!”
气氛忽然又变好了一点。
终于有人接了话,赶紧赞美了殿下,嗯,知人善任吧。
一片灯火中,赵鹿鸣的目光轻轻扫过去,正看到萧高六抬起眼帘望着她。
她眨了眨眼。
萧高六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时不时摸一下自己的头发。
最近长起来了些,乌油油的。
并不显眼,因为完颜粘罕在前,完颜宗望在后,任何一个契丹人都不会在这时候有心情保持头顶光滑。
他就悄悄将头发留起来了,不仅留起来,还尝试过将两边的发辫打开,梳得顺滑后拢到头顶束住,对镜看看,也看不出镜子里是个契丹人,倒像是一位宋将。
这个念头有点不对劲,毕竟无论是女真人还是契丹人的将军,都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像宋将。
但他就是这么对着铜镜在那没完没了地照,甚至还有些懊恼。
“香象奴,”他说,“我这手还有些痒,你那还有没有药膏了?”
香象奴正在替他快手快脚地将耶律余睹派下来的任务文书分门别类,听了这话立刻就去翻架子上的小匣子,一边翻一边说:“天气转暖时,最容易犯疮,郎君素日里不理,今日终于觉得痒了!”
今日也没痒,痒也不是手上的冻疮痒,萧高六就对着铜镜在那照来照去,看自己皮肤被寒风吹得粗糙,他虽长得好看些,可大辽都没了,谁还靠脸吃饭啊?这些年他也没保养过自己的脸。
现在就有点后悔。
香象奴在他身后站着看了一会儿,有点不确定地说:“郎君,药膏不多了,我替你再取一盒吧?”
郎君忽然转过头,看到香象奴正将满满一盒药膏往身后藏。
郎君说:“你藏它做什么?”
香象奴说:“这药膏气味大,又有颜色,郎君要是想气味香甜些,白净些的,我去中军营要些来。”
“胡闹!”郎君说,“你去找谁要?去找那些内官?还是女道?”
要不然呢?除了他们还能找谁要脂粉?曲端啊?
他就不吭声了,郎君自己在发脾气,也不知道是真发脾气还是借着发脾气掩盖什么,“我只是手痒!”
他骂了两句,香象奴就挠头了。
“郎君,我不明白,”他说,“就算殿下点了种家军为明日选锋,殿下的恩宠依旧在啊!”
他们是契丹人。
他们没有根基,在大宋如浮萍一般,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跟紧公主,不能生出二心,这一点公主很清楚;
他们的战斗力在南下沁城的战争中已经叫各路西军看在眼里了;
公主甚至还委托他们干了些心照不宣的脏活;
彼此都很信任,公主的器重是写在脸上的。
现在的形势就是稳中见好,不是小好是大好,郎君有啥理由坐立不安,在那又照镜子又梳头又琢磨改善肤质的?
大家已经过了需要假惺惺的阶段,现在同心合力打死完颜粘罕,再联络几个镇戎军中机智的小伙子出首,给曲端赶去海南岛吃椰子去,要是更完美些,再将赶走曲端的锅扣在西军那几路骄兵悍将身上,完美!
香象奴的狂想,而且不止是狂想,他还是个敢想敢干的人,他做好了替郎君在大宋波谲云诡的朝堂上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
萧高六叹了一口气。
这个契丹美男子将镜子丢在一旁,坐在榻上发了一会儿呆,说:“香象奴,我若是仰慕公主呢?”
香象奴的脚一软就是个趔趄!
仰慕公主!
他小声说:“郎君啊,你糊涂。”
萧高六瞪他一眼,“怎么糊涂了?”
“殿下生性谨慎,”他说,“而今太上皇仍在,京城又有许多宗室兄弟在,御座一日不在她,她绝不会同郎君真生出什么瓜葛。”
“若在她呢?”
“她也不会选一个契丹人。”香象奴说。
还有一些更冷酷,更刻薄的话他就不说了,就算这是契丹人的营地,就算帐外都是萧高六的亲兵,香象奴也不会说出口的。
公主自然是个女人,看着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少女,但香象奴却没想明白自家主君这惆怅是从何而来的。
她只是看着像啊!要是灵魂能脱壳,她那灵魂到底是个啥东西就很难说,是不是人都难说,他没听说谁家孩子十二三岁就开始筹备一场战争的——就这个富贵而软弱的国家,就这群稀烂的兵士,硬叫她走出这条路来!
她自然是对萧高六有些青眼在的,但那是对他的,还是叫所有契丹人看着,公主很喜欢契丹人呢?
主君已经是个成熟的青年男子,年龄长她十岁不止,当初在大辽也曾婚配过,就算生得好看些——
“我又不做驸马。”这个契丹美男很惆怅地说,“来日若有太子,我就当不得义父吗?”
香象奴静了一会儿。
这个,这个目标,他想,这个目标,似乎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但这个目标,这,这个目标也不需要感情啊!
但萧高六就不再说下去了。
他的目光那样温柔而真挚。
殿下所有女官都不会在她面前提起,留她自己默默消化一切人的目光。
他们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是真挚的,但真挚下面总有索求的东西。
大部分人的真挚是:殿下,我们是真心的,但殿下要是能赏我富贵,那我将会更真挚,只要殿下不断向前,不断让我们分享到殿下的光辉,我们将一生一世都对殿下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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