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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第443页(第1/2页)
因此这位内官浑身都是尘土,跺一跺脚,从身上落下去的除了泥巴还有鲜血。
他说:“殿下,幸不辱命。”
殿下难得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这微笑不仅令老童感到熨帖,也令她身边其余内侍不作声地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殿下从丝帛袋子里抽出了信,刚冲他点了点头,忽然眯起眼睛。
“老童,你身后的人是谁?”
身后那个也很狼狈,很黑瘦的人就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臣耿南仲,”那个人说,“拜见长公主殿下。”
山坡下的战斗还在继续,有人浑身浴血,杀死了一个猛安,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战吼,他身边的泾原军士兵也发出了同样慷慨激昂的应和之声。
那个武官手里拎着女真人的头颅,抬头向山坡上望去,渴望地寻找长公主的旗帜。
可山坡有些远,他在刚刚的战斗里,眼中也溅了不少鲜血进去,因此他怎么看也看不清山坡上到底有没有他们大宋最高统帅的身影。
但这也很好,因为就在他割下那个猛安的头颅时,殿下已经不在山坡上了。
佩兰在炉子里加了一把香,然后轻轻挥了挥手,女道们退到了后帐去,内侍们则掀开帐帘退出去,守着这座帐篷。
“官家龙体不豫,天下之事,都要压在殿下的身上,”耿南仲说,“臣翻山越岭,不辞辛劳,便是为此。”
“为此?”她看过那封信后说,“耿先生的话,我听不懂。”
有小女道端过水,请这位先生洗过脸和手,可他依旧显得又瘦又黑,憔悴至极。
“殿下,而今天下,全在殿下一言之间啊!”他说,“朝廷诸臣惶恐,都要听殿下的示下!”
这只黑耗子,她想。
她现在极其真切地懂得了,为什么人人都讨厌奸臣,人人都喜欢奸臣。
奸臣在头顶时,他真是世上最讨厌的东西!当初她还在蜀中,当一个浮萍似的小公主时,耿南仲只是想要给康王找点麻烦,就能暗示成都府和秦凤路的转运使一起给她找麻烦,堵住了两边的路,困她在兴元府。
她那时想一想,恨不得杀耿南仲而后快。
可他现在跑得这么快,完颜粘罕的金军还没走完,他就已经不顾生死地跑过来了,他的脸上,手上,恐怕还有腿脚上,都有赶路留下的伤,他连走路都微微颤抖,不停哆嗦。
可他真是将全部的聪明才智都放在了怎么讨主子的欢心上——他不仅会摇尾巴,还尤其会咬人,是一条脸面都不要的好狗!
她看着他,心里难免就要想,这只黑耗子,没有半点忠诚和正义,美德良知也不挨边。
真是恶心。
可为什么是他冒着生命危险第一个赶来送上忠诚的?
北宋南宋之交,忠臣名臣比比皆是,为什么那些历史上有贤名的大臣不像他这样——跑得这样飞快,跪得这样柔顺,嘴脸这样谄媚呢?
是她不配吗?
是她的付出不够多吗?
是她的权力不够大,还没有威慑到他们吗?!
赵鹿鸣忽然从这些冰冷的反问中惊醒过来,心绪复杂地注视着这只老鼠。
她的心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了。
不知道是从她坐在石岭关下,又或者下令处死杜充,或者是头盔被那个敌人抓在手里,乒乒乓乓地乱砍乱砸,亦或者是坐在太行山的黑夜里,听着花蝴蝶最后一滴血流尽的时候。
她孤身一人,站在苇泽关下,站在十几万西军之中。
她的痛苦无以言表!她当然有资格索取更多!
可她必须得清醒点,她想,她必须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并且把握住这种变化。
“我九哥还在。”她最后很克制地,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耿南仲会意,点一点头。
“康王尽忠报国,天下人都看在眼中,”他说,“皇帝留下遗诏,请殿下辅佐康王,也是应有之义,只是……”
“嗯?”
“只是蜀中那边……”
“我已经派人去接爹爹了,”她笑道,“爹爹年岁已高,却饱受流离之苦,是我这个女儿不孝。”
“殿下奉太上皇回京颐养天年,殿下堪为天下人子表率,千万不可自谦啊,”耿南仲说,“大宋之所以有此难,正是因为英主不在她应在的御座上!”
她的神色终于活动了。
耿南仲加上了最后一句话:
“殿下,这都是皇帝留下了遗诏的!”
这场战斗在天色未晚时落下帷幕。
泾原军战斗得很辛苦,也很英勇,他们的牺牲也很大,士兵的尸体一个叠着一个,有人坐在战场上痛哭失声。
可山坡上的人看不到他们了。
他们看到长公主走到了他们面前。
她注视着他们,注视着这满目疮痍的大地。
她忽然泪流满面。
“皇帝崩于行辕!”她说,“哥哥呀!哥哥呀!!!”
所有人都惊呆了。
长公主向后仰倒,昏了过去。
第395章
一个女使匆匆走进了药香浓郁的屋内。
她很美,有细长弯曲的峨眉,眉间点上桃花两三瓣,面颊如鲜花一般柔嫩鲜妍,她乌油油的发髻里簪着几粒珍珠,透着由内而外的莹润光华。
这样美的少女,身上穿着折枝花卉的罗衫,整个人就像开在春风里的一朵鲜花,谁见了都要眼前一亮。
更何况她手里还捧着一只古朴的匣子,匣内有灵芝正幽幽吐着清香。
“殿下,殿下快看!”她轻盈而喜悦地说,“堂前忽然生出瑞草,太妃说一定要请殿下看一看,这是天大的好兆头呢!”
康王殿下隔着纱帘,转头看了那匣中的瑞草一眼。
他坐在床帐内,身影显得与平日并无不同,一样的挺拔,可除了亲近之人外,任何人都不许掀开他的帐帘。
这个女使曾经很受他的宠爱,而今也被摒弃在外了。
他看了一眼说:“很好。”
女使察觉到了殿下的冷淡,但她性子被养出了几分娇纵天真,便说:“怎么会是很好呢?是特别好,殿下,这瑞草绝不生于凡庭!”
康王就笑了。
“是呀,咱们康王府怎么会是凡庭?我有一个神仙爹爹,还有一个神仙妹妹,这瑞草就该生在我家堂前。”
女使迷惑地又看了一眼那瑞草,“殿下不开心吗?”
康王叹了一口气。
“我不该开心,我眼下这副模样,就该深居简出,”他说,“可我也只是个软弱的人,我抵挡不住这瑞草,到底叫它生在了我的门庭里。”
“殿下?”
康王掀起了一点帘子,女使第一次看到他的脸,吓得后退一步。
但这位少年亲王像是没看见一样,他伸出了手,温和地说道:
“将它给我吧,我将它放在床边,同呦呦给我的书信放在一起。”
康王的妹妹就坐在皇帝的棺椁前。
她这次披麻戴孝了,腰间不系那个墨绳了,她披麻戴孝,就坐在灵柩前的蒲团上,眼帘向下垂着,静得不像个人,倒像是雪堆出来的。
军中所有的帅臣都在她面前,都在这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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