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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第916页(第1/2页)
那不是对天下人说皇帝小心眼儿吗?
那不能够,所以必须有几个受牵连的倒霉蛋。再稍稍放出一点风声,倒霉蛋就知道了,就要怨恨那个退婚的——凭什么你干的好事,牵连我呢?
到这一步,当皇帝的爽感已经有那么点儿了,她是什么也不必做的,只要给张邦昌一点点暗示,这种奸臣就会替她咬人,咬得那个言官更惨些。
她将奏折放到一旁去,准备打开下一封时,有人走进来,小声说,刘蕴之求见官家。
刘小娘走进来了,照旧是不施脂粉,但从头到脚都干干净净,她很恭敬地向皇帝行了一礼。
“臣刘蕴之,叩见官家。”
皇帝说:“起来吧,怎么跑来了?”
“臣听了些外面的言语,”刘小娘说,“官家心里有臣等,臣年纪轻,学问浅薄,心里感激极了,只是说不出。”
皇帝摆摆手。
“你们是我身边的人。”
后话没说,刘小娘听得懂,但她说:“臣来,是请官家不要插手退婚的事。”
皇帝略有点惊讶。
“为什么?”
“臣听说有人上了折子,要弹劾那户人家,臣请官家不必为臣横生枝节,”她说,“若是官家为此事费心,臣就永远说不清楚了。”
皇帝就是皇帝,男皇帝不会为天下的男人伸张正义,女皇帝也不太可能做到这一点——毕竟是人,不是神。
但皇帝会偏爱自己身边的人,这也是真的。
刘小娘说,她们这些女吏进吏部编制,朝堂上下已经有很多风言风语了,大部分都在说,这不是胡闹么?还有些说,胡闹就胡闹,人家是皇帝身边的人,胡闹也有皇帝护着!
进一步要是皇帝出手了,那个退婚的人家会怎么样?一定是害怕,后悔,后悔自己不该退婚,可那不是出于对这个姑娘认可,而是“不过是皇帝护着罢了”。
刘小娘说,皇帝有四海,天下事,都决于官家一人,可官家是天下人的官家,不是身边这几个小女道的官家。
要是官家管了这次管那次,她们这些小姑娘就真的永远被当成皇帝身边的人——甚至说难听些,官家的家奴。
皇帝很专注地听着:“除你之外,还有人也受了未婚夫家的攻讦。”
“臣都知道,这一次臣也与几个姊妹彼此剖过肺腑。”她说,“臣等是一条心的。”
“那你们这条心,要如何?”
“臣想,要让他们心服口服,让天下人看到,臣等量出来的田是准的,算出来的税是对的,做出来的鱼鳞图是实的,那时候,不是官家护着臣等,是臣等的本事护着臣等!”
皇帝听完就笑了。
“天真。”
“官家,臣等被退婚,不是因为臣品行有什么差错,是因为那些碎嘴的人,根本不知道臣等在做什么!他们只知‘妇人下乡,抛头露面’,却不知臣等手里的步尺和图册多么重要,等咱们把田量完了,天下的鱼鳞图造出来了,三司的账册上多了几百上千万贯的税,到那时,臣等才算做出一番功业!”
窗外的阳光落在刘蕴之身上,照得她像是一棵小小的树。
皇帝说:“到那时你做了功业,你要你的夫家后悔么?”
““臣等做得好,天下人看到臣等的才华和品行,自然知道今日退婚的人是短视的。”
“难说,”皇帝说,“你做得再好,短视之人也会说你不适合当媳妇。”
小姑娘说:“总有好男儿会认得臣,要是这世上真没有,臣也不后悔。”
皇帝皱眉看了她一会儿,舒展开眉头。
小姑娘走了。
带着她那些梦想走了。
她们想做朝廷的官,就像岳飞、韩世忠、李世辅那样,他们能用一次次胜利来拱卫陛下的皇权,她们也希望自己成为用才华和功绩拱卫陛下权威的官员,而不是皇帝身边的小女孩。
留下沉思的皇帝,过一会儿,她伸手又去翻翻张邦昌的折子。
有点妙,她想,张邦昌并不算是个正直的人,但吏部的考核会公正的,因为张邦昌不会得罪朝臣,更不敢得罪她。
那他就必须将这件事做得漂亮,让朝堂上的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女吏们量出来的田,到底准不准,快不快,女吏们画出来的图,到底清晰不清晰。
她这样想了一会儿,看到旁边尽忠,忽然问:“你干什么呢?”
尽忠悄悄捂了嘴。
他小声说:“奴婢觉着,刘小娘憋着气呢。”
刘小娘要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她那个未婚夫她是见过的,高个子,大眼睛,皮肤挺白的,她见到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好看,温文尔雅的,到底是个言官的儿子,那一定是有学问的,看起来温文尔雅。
不像她,她也是个文官家的女儿,可她爹就不让她读书,她会什么呢?除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给家里缝缝补补,从头到脚一身接一身地缝衣服外,就只剩下替她娘算账。
那原本也不是她的活,是她娘熬夜缝补太久,看账就眼花,因此这活计只能给她。
她那时才几岁呀,就开始看账本,一文钱一文钱地省,不仅要从自己身上省,还要从婆子身上省,恨不得连院子里的花开了都拿去卖钱呢!
结果她爹爹纳了一个小的,青春貌美,光是聘礼就几百上千贯出去了!迎到家里,天天给如夫人洗脚!
刘小娘就从这种家庭长起来,好不容易进了道观,因为得了官家的青眼,收到针线处里,爹爹脸上有光,才有了这门亲事。那少年上元灯节时,也邀她出去同游,她没几件好衣服,穿着道袍出去,还被好事的老学究批评过。
想起来,那都是多么甜蜜的过去!
现在可倒好,她那未来的翁姑要退婚,他竟然一言不发!
她偷偷去门外堵过他,当面质问他,他嗫嚅了半天,就只会说对不住,门第——不配呀!
女吏们出发当天的那个清晨,京城里发生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那个言官家的院子被人扔石头砸了。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街上没人,一辆马车上下来几个裹着头巾的小姑娘,都没穿道袍,每人揣了两块石头,都是提前在艮岳里找的,不是随便捡的,大小适中,握在手里刚好,扔出去有力道又不至于砸出人命来。
她们穿着便服,裹着头巾,摸到了孙家后墙外的死胡同,
天还没全亮,胡同里灰蒙蒙的,刘蕴之打头阵,贴着墙根走,耳朵竖着听动静。孙家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鸡叫。
“我先来。”她小声说。
其他几个姊妹还不放心,问:“能行吗?”
她说:“我跟一个契丹人练了练。”
姊妹说:“那行。”
她就将她毕生的本领都用出来了,那些关于抛物线的本领,关于墙高、距离、目标的位置,角度和力度!石头!飞呀!飞进墙里去!飞进他家引以为傲的园子里去!飞去他家那满园鲜嫩娇艳的芍药花上去!
墙那边传了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瓦片碎裂的声音。
“砸偏了。”一个姊妹说。
好像有屋子里的人嚷了一句。
刘小娘又扔了一块。
这次她心里没那些数学公式,她凭感觉砸,“啪!”的一声,花盆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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