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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第918页(第1/2页)
李纲说,就事论事,惩治了里正,换一个新的就是。
她也没问“我要是不就事论事呢?”
她只是说:“这些宗族乡党,欺凌族中弱小,还有同村势单力孤的小户,我听了心里很难过。”
李纲低头说,“官家有如此仁爱之心,是大宋之幸。”
一贯很跋扈的李纲没有发表什么更有价值的言论。
她不死心,继续说:“他们不仅欺凌弱小,还吞并土地,若是遇了荒年,那些被迫失地的百姓活不下去,岂不是要造反么?”
李纲皱着眉,过了一会儿,他说:“官家若体恤那个乡民,下诏令给知州,令他们清查石佛沟之事就是,只是如今大宋有一千二百余县,每县又有许多村落,他们交纳粮税,都要靠宗族里正牵头。”
她说:“我真要放一个都正去查土地了。”
张叔夜算了算,终于开口了:“一千二百余县,每县若是有三五人专司田土纠纷,就要五六千人,他们看不懂鱼鳞图,需得提前教导,事后考核,还要拿出俸禄,每年至少要几十万贯,官家,这一笔钱,不易啊。”
她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温和的办法了。”
李纲在这件事上没有爹爹不休。
张叔夜也绕过了“怎么干翻宗族”。
她自己也是如此。
这个书房里坐着的是皇帝和她的重臣,三个人一起对房间里的大象视而不见。
至少她是清楚知道它的存在,可她只能这样僵直着,没什么办法。
她没办法告诉那个长在汴京的刘小娘这是怎么回事。
宗族会吃人,会欺凌弱小,可宗族是皇权不下县的前提下,皇帝最倚重的基层组织。
想打碎宗族,靠的也不是皇帝,要么靠土地改革,一群新思想的人来到乡下,没收宗族最重要的物质基础,要么靠工业革命,大量农民跑进城里去当工人。
两种都很好,两种都会掀翻宗族,让受欺压的农民获得解放。
两种在掀翻宗族之后,都会将最终的矛头指向她。
当然,还有一条比较怪诞的路,她可以将宗族,地主,贵族,还有新兴的资本家通通塞进“军事贵族”的篮子里,然后开始向外扩张。
可我大宋自有国情在,大宋之所以不爱打仗就是因为周围都穷得荡气回肠。
军事贵族,到底要去抢谁啊?不抢吗?不对外扩张吗?
那没办法了,绞刑架还是断头台,要不燕京城那还有一棵老歪脖子树?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还有一个想法。”
第841章
“朝廷律令,于州县而止,县以下,听从的就不再是朝廷官员的命令,而是乡里的豪强,或者是宗族里年长,家业兴旺之人。这样的人,职位非朝廷所授,其权非律法所予,但百姓信他、畏他、从他,经界法欲量田于乡野,终不能越此辈而行。”李纲总结了一下,“非官家之过,乃累朝相承之势也。”
“所以,就算孙栓有簿,张横无簿,但后者有势,前者无胆,”张叔夜说,“簿与势较,弱者常屈。”
“所以,”她说,“你们说,如果我要给每个县加上几个专司田土纠纷的人,我每年还要再花几十万贯。”
“是。”
“这个钱,我准备花了,”她说,“他们不仅要司田土纠纷,还要负责教导乡民,宣讲圣谕,但我现在还没有这么多的人,我得慢慢培养,除了培养人才,我还要定下规矩。”
两位宰执默不作声地听着。
首先,不改制度,只改证据规则,砧基簿一式三份,户主、县衙、经界所各存一份,规定无砧基簿者,田产纠纷不受理;砧基簿与契书不符的,以砧基簿为准。孙老汉手里有簿,张横手里有契书,到了县衙,县令只能认簿。
这个想法乍看是合理的,但仅以这个案子而言就有纰漏,县令不认识孙老汉,但张横的儿子在县衙里当差,要是张横再花点钱呢?
孙老汉根本不会想这么多,他那孙子孙女还在河边的窝棚里呢!要是张横家里人趁着他下田时,抱起孩子往河里一丢,他想想就怕得说不出了!
所以必须一边制订规矩,一边加人,在三司下加一个司,提举田讼,在每路加一个提举,专门打官司,不受州县节制。
接下来呢?不受州县节制的官,去抓人是自已露胳膊挽袖子去抓,还是让县衙抓?
所以这人还要有打小报告的权力。
接下来,她说:
“等我推行开时,每州要给我几个案子,不必多,要挑那些欺压百姓最甚,民怨极深的豪强,杀几个。”
张叔夜说:“官家,此事若成了规矩,难保……”
“难保没有冤假错案吗?”她笑了,“要是我要求他们将每路每州的豪强名单给我,挨个砍头,必有冤死之人,但隔一个杀一个,恐怕漏网之鱼甚多呢!”
李纲和张叔夜听到这里差不多就明白了。
皇帝没有什么好办法,她不可能有什么好办法,大宋这么多年,农民动不动起义,又都被压下去,大部分不是靠张叔夜这种名将,靠的就是地主和州县官员的合作。
这个王朝就建立在这不正义的基础上,她摆脱不了,只能用她重建王朝的权威和声望强硬开一条路,让州县敬畏,让豪强宗族收敛。
每个州如果开场都要查一查,都要抓一个典型,地主们不会想集结反抗她这个马上皇帝,而是会想“我小心些,她去抓别人就是。”
当然那个被抓的一定会跳起来。
收买、威胁、诬告、甚至物理意义的暗杀行刺,无所不用其极。
靠的依然是她自已,她必须坚定,必须选出那些不怕死的官吏,她必须给他们足够买命的承诺。
她说:“这事依旧从京东路开始,出了事,也在我眼皮下。”
李纲和张叔夜就应了。
至于张横,他已经是整个案子里最无足轻重的人了,接下来会有人开始查他,查他五个儿子。这种人不会只欺负孙栓一个,他的儿子们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事太多了,只要知州过问,检举揭发控告他家的人会像潮水一样将县衙淹没,那其中甚至也会有真正诬告的人。
孙老汉是在田埂上发现不对劲的。
那几个女吏已经去量别村的田地了,她们不能总在这里守着,但孙老汉的田和张家的连在一起,所以张家那个小儿子,张小五,骑着驴狂奔回家时,孙老汉见到了。
他见到那张脸上有许多熟悉而陌生的表情,像是被张小五欺负过的村里女人的表情,惊恐又屈辱,那种表情可从来没在张小五脸上出现过。
孙老汉就不拔草了,他守着树下,远远地张望,也不知道自已张望个什么,但他很快又看到,除他之外,也有别人在远远地张望。
张望了一会儿,听到马蹄声,这次是张家的大儿子,那个寻常不回村子里,趾高气昂的差役,这可是县老爷的亲信,所有人都知道他只要跺一跺脚,整个石佛沟都要跟着轻轻颤动。
他脸色也煞白,跌跌撞撞地逃进了那气派的农家院里。
孙老汉心里就敲小鼓,敲了半天,不知道张家到底发生了何事。
转过天,他知道了一点,来村子里卖豆腐的王豆腐说,县里有告示,说朝廷要严查“侵占田产、欺压良善”之事,冤者可直接向州衙投状呢!
孙老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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