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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第87章 ,卢象升的见闻(第3/3页)
这儿磨牙?
两人走到轨道车站。车站简陋得很,只有一座木制的候车棚和一块写着“西山——京城”的木牌。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远处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一辆轨道客车拐着弯驶了过来。车身比运煤的货车小一号,车厢两侧有围
板,上面支着可以收放的油布顶棚。
“去西山,每人十文。”车夫喊了一嗓子。
在车站挑着担子,背着背篓的小钱,挤上车,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卢象升发现车里的这些小商贩大部分都是货郎和布料商。
“现在的生意好做多了,因为有西山煤矿,那里的村民都富裕,再加上通了车,一趟能赚三趟的。”一个小货郎感叹。
“可不是,以前最多只能拿个几匹布贩卖,现在通了车。一次可以多运10倍的货,关键是价钱还低。”一个布料贩子道。
以前他们装着货物运输到西山去贩卖,需要雇一辆马车或者独轮车走一天。
但现在有了这趟轨道车,只要付10文钱,不超过50斤的货物可以免费运,超过50斤的,每10斤再多收一文钱。
京城四周的小商贩,发现这种模式还是有利可图的,所以这种客车非常火爆。
李守正听着这些小商贩的谈话,小声地对卢象升道:“市井百姓,因为有了这条路,有了谋生的差事。”
卢象升感叹道:“轨道的确是利国利民。”
车子晃晃悠悠地启动了,速度比运煤的货车慢一些,但比普通马车快得多。窗外的田野、村庄、树林飞快地向后掠去,不到半个时辰,西山的轮廓就出现在了眼前。
“西山煤矿到了。”
卢象升跳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叹为观止。这里简直就是一个钢铁和木头构筑的巨人之城。密密麻麻的露天轨道像蛛网一样铺满了山谷,高耸的龙门吊矗立在煤场中央,铁臂伸展,轻松地将上千斤的煤炭从地面吊起,稳稳地
放到轨道马车上。绞盘转动的声音、车轮碾过轨道的声响、工人呟喝的号子,混成了一曲粗犷而有力的工业交响曲。那些庞然大物般的机械,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给人一种震撼的巨物之美。
“怀仁兄,我先去办事。”卢象升拱了拱手。
李守正点头,夹着文稿朝矿工居住区的方向走去。他要采访矿工,写一篇关于矿工生活的报道。
卢象升则沿着轨道,找到了煤矿的账房。赵存仁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看见卢象升进来,连忙起身拱手:“卢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掌柜,本官此次前来,是有事商量。”卢象升开门见山,“今年该缴的税负,能不能提前上交?”
赵存仁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算盘上停了一下:“这......合规矩吗?”
当初信王拿下西山煤矿时,与朝廷约定——每年上交一万两银子给内朝,另交一万两税银给顺天府。如今户部亏空巨大,寅吃卯粮都吃不下去了,户部的官员四处想办法,忽然想起西山煤矿还有一万两税银没收。蚊子腿也是
肉,何况一万两不是小数目。于是卢象升就被派来跑这趟差事。
卢象升知道这要求有些为难,语气缓和了些:“现在已经八月了,距离年底也没几个月。提前交也没什么不好。掌柜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赵存仁沉吟片刻,说:“不如这样吧——我先上交八月以前的税负,八月以后的,年底再交。如何?”
他倒不是拿不出一万两银子,只是担心户部贪得无厌。今天提前交了今年的,年底又要他明年的,到了明年户部继续亏空,要他交后年,大后年,乃至大大后年的。到时候他找谁说理去?
卢象升想了想道:“可以。
赵存仁松了口气,当即让账房先生去准备银票。卢象升收了银票,出具了收据,告辞出来。
办完了公差,卢象升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西山煤矿附近转了一圈。他去了工匠小镇——那片为矿工们修建的居住区。
小镇坐落在煤矿东面的一处缓坡上,红砖灰瓦的房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街道是水泥铺的,干净整洁,两侧种着不知名的小树。镇子里有学堂、药铺、杂货店、茶馆,甚至还有一座小戏台。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孩子
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妇人蹲在门口择菜,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这里没有京城官场的尔虞我诈,没有党争的刀光剑影,只有最朴素、最踏实的生活气息。
卢象升站在小镇口,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信王治理之能,不服不行。
卢象升回到车站,李守正也正好赶回来。两人正准备乘坐轨道客车回城,忽然看见一辆运煤的轨道货车停在了站台边。车上装满了煤炭。可让人意外的是,几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农户正艰难地往媒堆上爬,手脚并用,小心翼翼
地将一筐筐青菜、萝卜抬上去。
车夫是个壮实的汉子,正弯着腰帮他们把菜筐往上递。
卢象升皱起眉头,快步走过去,大声说:“这太危险了!煤堆这么高,万一摔下来,头破血流都是轻的!”
车夫王当愣了一下,手里还举着一筐萝卜,尴尬地不知该说什么。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从煤堆上探出头来,满脸皱纹,声音沙哑:“这位官人,您别怪王队长。他是好心,免费捎我们进城。摔了也是我们自己的事,不赖他。”
卢象升不解:“轨道客车一趟才十文钱,来回二十文。你们为什么不去坐客车,非要爬这煤车?”
老农苦笑,摇了摇头:“官人,您是不知道。俺们这点菜,挑到城里,能不能卖够二十文都不一定。要是再花二十文坐车,这一趟就白跑了,还得倒贴。王队长看俺们可怜,愿意免费带我们进城。每个月下来,俺们能攒下几
百文钱,够买几斤盐、扯几尺布了。王队长是大好人,您就别为难他了。”
卢象升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守正站在一旁,看着王当那张被煤灰染黑的脸,看着那几个爬在煤堆上,用身体护着菜筐的农户,忽然深深一揖:“王队长此等行为,可以称之为贤人。”
王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憨厚地笑了:“没您说得那么好。俺就是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帮着最后一个农户把菜筐放好,又检查了一遍绳索,确认捆结实了,才跳上车辕,扬起鞭子。
“驾一一”
马车缓缓启动,煤堆上的农户们紧紧抓着绳子,身体随着车厢的摇晃而晃动。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对生活的坚韧和对那一点点善意的感激。
卢象升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煤车渐渐远去。他忽然想起老周那只空荡荡的袖管,想起王当那句“能帮一把是一把”,想起信王为那些断香火的士兵收养义子的事。
他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在朝堂上信王的名声并不好,飞扬跋扈,不守礼法。贪财无度,总之,大明藩王一切不好的品德都能在信王身上找到。
但他亲身经历的这些事情,大多数和信王有关的事情,却又告诉他信王的品德堪称贤王。
这就让他有一种别扭的感觉,这天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让一个人在民间和朝堂的评价相互冲突。
“走吧。”李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上了最后一班轨道客车,车子缓缓启动,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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