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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第104章江南士绅怒吼:这是我们的钱!(第2/3页)
:“数年心血,毁于一旦。”
左光斗猛地站起来,眼眶泛红道:“首辅,大明朝不能没有您!不就是一个闻香教妖人叛乱?下官愿意领京营兵南下平叛!只要首辅在朝中坐镇,何愁贼人不灭?”
邹元标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苦笑道:“共之,你一片好心,老夫心领了。可曲阜被贼人攻破,孔圣人的故里沦陷,这个责任,必须有人来背。老夫身为首辅,责无旁贷。”
韩爌迟疑道:“首辅,或许还有转机?陛下未必会准......”
邹元标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曲阜丢了,漕运断了,天下震动。陛下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念在旧情。老夫若不主动请辞,等到陛下开口,那就更难堪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道:“老夫走之后,希望你们能留在朝廷,继续维持住新法。
新盐法虽有其弊,但朝廷的亏空确实补上了;考成法虽严苛,但官员们确实开始做事了。这些,不能因为老夫离开就被废弃。”
刘宗周站起身,抱拳道:“首辅放心,某会通过《首善报》,让天下人都知道,您这些年做出的功绩。这不是高攀龙等人几句污蔑就能抹杀的。”
邹元标点了点头:“辽东西南战乱依旧未平,如今山东又起叛乱。老夫只希望各位能忠心朝廷之事,尽快让天下恢复太平。这也是老夫唯一的心愿了。”
“遵命!”在场众人齐齐起身,拱手行礼。
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窗外,夜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位老人的离去而叹息。
六月二十三日,乾清宫。
邹元标致仕的奏本通过通政司递到了天启帝手中。
殿内烛火摇曳,天启帝坐在御案前,拿着那份奏折,沉默了很久。他提起朱笔,批了两个字:“不允。”
同时他也在思考,让谁做新的大明首辅,才能最大程度减少此事的影响,维持朝政的稳定。
想了想去,他想到了朱国,现在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邹元标请辞的消息传开,朝野震动,所有人都明白,现在不过是走流程。邹元标终究背上了丢失曲阜的锅。
大明的文武官员都知道,新法推行不下去了。东林党赢了,接下来只怕又是一波反攻倒算。
六月二十四日,邹元标再次上书,言辞更加恳切,说自己年老多病,不堪重任,请陛下另选贤能。
天启帝再次拒绝。
六月二十五日,邹元标第三次上书,这一次没有再推辞,只是说“臣老矣,乞骸骨归乡”。
这次天启帝批了“准”字,又赏赐五十两银子,命沿途驿站以最高规格接待,加太子太保头衔,各种待遇拉满。给了一个体面的告别。
六月二十六日,大朝会。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比前几日缓和了些,却依旧暗流涌动。天启帝高坐御座之上,面色平静。
英国公张维贤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陛下,漕运断绝,京师不稳。臣请以海运代替漕运,暂解京城粮荒。”
殿内顿时一阵骚动。几个御史当即出列反对道:“漕运乃百万漕工衣食所系,若废漕改海,这些人没了生计,必然投靠闻香教叛逆,届时贼势更盛,朝廷何以应对?”
英国公张维贤面色不变,冷笑一声道:“难道现在漕运就是畅通的?运河被截,漕工早已无差事可做。京城的粮价已经涨了一倍多,十几万京营士兵军心不稳——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殿内安静了。那几位御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天启帝果断道:“一切以稳定京师粮价为重。漕运乃朝廷根本,朕不会废除,只是暂时以海运代替。待运河打通,一切照旧。”
英国公,成国公等勋贵齐齐行礼:“陛下英明。”
其余大臣们面面相觑,终于没有人再站出来反对。谁都知道,运河不通,京城缺粮,这是火烧眉毛的事。那些滔滔不绝的大道理,在实实在在的饥饿面前毫无用处。
至于朝廷各派,现在正在忙着切割首善党留下来的蛋糕,哪里还有时间管漕运的事,于是这件事情只有几个御史反对,其他各方都默认有海运替代漕运,反正打通运河之后还能改回来。
朝会散了,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殿门,看着英国公等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低头沉思。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虽然朝堂上没有信王的身影,但通过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信王已经联合勋贵,组建了一个庞大的信王党。
这个党不在朝堂上,却在利益上把北方勋贵士绅牢牢地绑在了一起。海运的船是信王的,粮食是信王的商社运的,京城的粮价能不能稳住,全看信王的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了。
七月初一,京城,永定门。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城墙上,将斑驳的砖石镀上一层淡金。
城门大开,车马稀疏,比往日冷清了许多。城门外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旁站着十几个人,个个神色凝重,像是送葬的队伍。
邹元标穿着一件青色长衫,脚蹬布鞋,与入阁时那身威仪的官袍判若两人,他站在马车旁,面带笑容,仿佛不是被迫致仕归乡,这是真要享受晚年的天伦之乐。
韩爌、何宗彦、张问达、汪应蛟、赵南星、左光斗、刘宗周等首善党的成员们来送行,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不舍和愤懑。
邹元标却轻松地笑道:“老夫终于可以颐养天年了。你们该为老夫高兴才是。”
但没有人笑得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城门洞里缓缓走出。高攀龙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却一直落在邹元标身上。所有首善党成员都对他怒目而视。
他们曾经是朋友,是至交,可几年的党争下来,尤其是高攀龙在朝堂上高呼“斩邹元标,天下可安”之后,最后一点情分也消耗殆尽。
高攀龙不在意那些目光,走到近前道:“我想和尔瞻单独说几句话。”
邹元标笑着对众人说:“请各位给我们一个私人的空间。”
众人迟疑片刻,终究退到了远处。
两人走到城门外的一座凉亭里坐下。亭外有几株老柳,柳枝低垂,蝉鸣阵阵。
高攀龙看着邹元标,神情复杂,良久才开口:“我没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年少时读史书,看到王安石与司马光由至交好友变成生死仇敌,尚不能理解。如今,我懂了。”
邹元标洒脱地笑了,捋了捋胡须道:“在其位,则谋其事。大宋是一栋破烂的房子,王安石想修,司马光却不允许。这就是他们成为仇人的原因。”
高攀龙沉默了片刻道:“我难以理解。我等志向相同,皆认可开放言路、反对宦官干政、整顿吏治,以及反对矿税、惠商恤民。
可你自组织变法以来,当初的志向、理念,你通通忘得一干二净。”
“你明知道崔秀是个贪官污吏,却一再包庇他,让他几年之内做到了南直隶总督的位置。整顿吏治的志向,被你抛诸脑后。
当初我等说好当政要惠商恤民,你明知新盐法让盐价暴涨,百姓哀嚎不已,你发现了这些缺陷却不阻止。
考成法就更不用说了————天下百姓本就因辽饷负担沉重,你不但不给百姓休养生息,还以考成法定政绩,逼得官员压榨百姓。当初我们的志向,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这番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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