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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第107章 大明士绅:还有杀光流民,消灭叛军这种方法?(第3/4页)
是幸运的,这咸鱼粥他们真吃到了,还分到衣物,被安置起来。而后他们才知道这支明军的统帅就是在京城大名
鼎鼎的信王。
三天前,这里还只有几十个流民。如今大营外围已经聚集了三千多人,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加。
李守正、林泉、孙文定三人,是昨日傍晚抵达的。他们乘坐运河漕船,一路南下,沿途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心惊肉跳——荒芜的田地,倒塌的房屋,空无一人的村庄,还有成群结队往北逃的百姓。
到了兖州,见到朱由检,三人还没来得及寒暄,朱由检就开门见山说了句让他们意外的话。
“让你们来前线这么危险的地方,是本王的过错。”朱由检神色郑重。
李守正摇头道:“王爷言重了。连王爷都敢亲临战场为国效力,我等读了十几年圣贤书,岂能退缩?说起来,还要感谢王爷给了我们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林泉也点头,拍了拍随身携带的笔墨布袋:“没错。不过我等手无缚鸡之力,只有一支笔能写些文章,不知道来前线能帮上王爷什么忙?”
朱由检转过身,指了指大营外围那片密密麻麻的帐篷严肃道:“你们的笔,就是最大的帮助。本王叫你们来前线,就是想让你们把前线最真实的情况记录下来,让天下人都知道——不是大明的百姓想造反,而是官逼民反,不
得不反。”
三人对视一眼,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朱由检带着他们走出大帐,沿着土路来到流民安置区。这里原来是片空地,现在已经扎满了帐篷,流民的身体也稍微好一点。
此刻到了午饭的时间,咸鱼肉粥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几个大锅前,流民们排着长队,端着破碗,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翻滚的粥。粥不稠,但掺了咸鱼和菜叶,比清水煮野菜强了百倍,负责打粥的士兵一勺一勺地舀,嘴里喊
着:“别挤,都有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朱由检带着三人走进安置区,找到一个正在喝粥的老人。老人六十多岁,脸上沟壑纵横,手像枯树枝,端着碗的手不停地抖。他看见朱由检,连忙放下碗,挣扎着要跪下。
“老人家,不用跪。”朱由检扶住他道“我们是来听您说说自己的事。您是怎么逃出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渗出了泪。他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地讲了起来。他姓王,是曲阜城外王家村的佃户。租了地主三十亩地,交了朝廷的税,交了地主的租子,剩下的粮食连半年都吃不到。
这两年大旱,地里几乎绝收,地主却不减租,逼着他们把存粮交出来。交不出,就打,就抢,就把他女儿拉去抵债。女儿被拉走那天,他追出去二里地,摔倒在泥地里,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带上马车。后来听说女儿被卖到了青
楼,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李守正蹲在一旁,铺开纸,笔尖飞快地舞动,记下老人说的每一个字。
林泉和孙文定也散开了,各自找流民攀谈。一个妇人坐在窝棚边,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瘦得只剩骨架,眼睛却很大,怯生生地看着陌生人。
妇人说,她丈夫去年被官府抓去修河堤,累死在工地上,连尸骨都没找回来。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地里收成不好,交了租子连都吃不上。她不敢造反,不敢投闻香教,只能带着孩子逃。一路走,一路讨,孩子饿得哇哇哭,
她有时候想,不如死了算了。
另一个老汉,六十多了,牙齿掉了一半,说起话来漏风。他说他给地主家扛活,不小心打死了地主家的一条狗。地主罚他给狗披麻戴孝,跪在狗坟前哭丧,还要赔十两银子。
他拿不出银子,被吊在村口的大树上打了一天一夜,还是村里人求情才放下来的。放下来后,他让老伴卖了家里唯一的一头猪,地主嫌少,又把他老伴打了一顿。
他恨,恨地主,恨官府,恨这个世道。闻香教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跟着走了,只可惜现在闻香教也没有多少粮食,不要他。
这些故事,一条条,一件件,被李守正三人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墨迹未干,便被快马送往京城。
八月十三日,最新一期的《大明青年报》送到了京城。
头版头条的标题触目惊心——“官逼民反,山东流民血泪录”。
下面是一篇篇短小精悍的报道,没有华丽辞藻,没有慷慨激昂,只是一个个真实的故事。
那个被抢走女儿的老人,那个累死在河堤上的丈夫,那个被罚给狗披麻戴孝的佃农......每一个故事都像一把刀子,扎进读者的心口。
京城的茶馆炸了锅。百姓们捧着报纸,有的拍案大骂,有的掩面落泪,有的沉默不语。
有人指着报纸骂:“这些贪官污吏,比闻香教还可恨!”
有人叹息:“老百姓活不下去了,不反还能怎样?”
也有人担忧:“这报纸把朝廷的脸面都揭了,信王不怕得罪人吗?”
八月十五日,工匠坊,早餐铺子。
卢象升、王泽、张四知三人围坐在桌前,人手一份《大明青年报》。油条豆浆摆在面前,谁也没动。
卢象升攥着报纸,手在发抖,脸色铁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什么山东还有辽饷?去年的辽饷,朝廷不是减免了吗?”
张四知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下面的官吏想贪没这笔钱。朝廷减免了,他们照收不误,银子进了自己的腰包,百姓照样被盘剥。”
王泽把报纸拍在桌上,痛心疾首:“这样的事情,我大明到处都是。历年来辽饷征收最高也没超过三百万两,可下面却按照五百二十万两甚至更多来收。朝廷征三两,下面能征五两、十两。百姓被逼得活不下去,不造反还能
怎样?我大明就是被这些蛀虫啃成这副模样的!”
卢象升一拳砸在桌上,碗筷跳了起来:“京察还是太少了!没有这些贪官污吏,山东怎么会叛乱?运河怎么会截断?京城的百姓又怎么会饿肚子?”
王泽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建斗,慎言!京察已经结束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卢象升挣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端起豆浆一饮而尽,没有再说话。眼中的怒火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紫禁城,乾清宫。
天启帝也看到了这份报纸。他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那份《大明青年报》,从头看到尾,一个字都没落下。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御案上的茶碗、砚台、奏折全部扫到地上,碎片四溅,墨汁飞溅到他的龙袍上。殿内的太监宫女齐齐跪下,大气不敢出。
“天下的文官皆该杀!”天启帝愤怒道:“朕的天下,就是被这些蛀虫蛀空的!”
想到不久前,自己还听了高攀龙等人的话,赦免了一批京察中被罢免的官员,让他们官复原职。他以为这是施恩,这是宽容,这是稳定朝局的手段。
可如今他却看到,那些官复原职的人在吸百姓的血,掘大明的根。他只觉得恶心,恶心到了极点。
王体乾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低声道:“陛下息怒......龙体要紧,不要为了这些不值得的人伤了身子………………”
天启帝扶着御案,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过了一会儿,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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