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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第158章赵兴邦:信王怎么不过来谈判!(第1/4页)
天启六年四月二十七日,天津卫,政务培训班。
学堂里,一排排课桌前坐满了一个个粗犷的汉子,这些学员大多二十到四十岁,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脸上带着长长的刀疤,还有的瞎了一只眼睛。
他们穿着统一的靛蓝色信王服,让充满杀气的身躯多了一分书生气。
此刻,这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一个个对着面前的数学卷子抓耳挠腮,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胡小军坐在第三排,左手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卷子。他的右手腕断了,装了一只假手,这是天津卫工匠给他特制的,写字还得靠左手。因为不习惯,他写得慢,但字迹还算工整,一横一竖,规规矩矩,倒也算秀气,
这是他父亲抽断了几根藤条逼他练出来的字。
此刻他嘴角微微翘着,看着旁边几个同袍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有点得意。
他是辽东军户出身,父亲做过总旗,家里有上百亩地,日子过得殷实。父亲对他寄予厚望,指望他考个秀才光宗耀祖。
可他不爱读书,父亲打断三根藤条,硬逼着他认了字,读了《三字经》《百家姓》,虽然没有考取功名,总算粗通文墨。在军户里,这已经算是文化人了。
后来野猪皮来了,父亲上了战场,再也没有回来。辽东沦陷,他带着母亲逃难到辽西,而后他应征入伍,成了大明的兵。
去年辽东之战,他跟着队伍打到辽阳城下,他以为能光复自己的家乡,拿回自家的田地,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败了。
他的右手被女真骑兵砍断。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断了一只手,还能干什么?
朝廷的抚恤金,够吃几年?以后呢?
就在他觉得人生毫无希望的时候,监国殿下的人找到了他。先在矿业钱庄开了户,十两抚恤银到账。
然后问他:“愿不愿意去天津卫?殿下有差事安排。”
天津卫,他听说过,那里有流淌着金银的股票交易所,有日夜不停的工厂作坊,有比京城还繁华的街道。
他跟母亲商量了一下,母亲说:“去吧,辽西太危险了。殿下仁义,不会亏待你的。”
于是,他带着母亲来了天津卫。比他早到的一批重伤兄弟,有的进了纺织厂做库管,有的去了造船厂做门卫,有的在水泥厂做登记,都安排了差事。
他断了一只手,但还能走能说,粗通文墨,被分到了政务培训班。
殿下说了,学一年,出来就能当吏员,吃官家饭,端铁饭碗。这辈子就稳了,胡小军对朱由检的安排感激涕零。
培训班一千多人,全是辽东来的伤兵。教他们的夫子,讲《四书五经》讲数学;有六曹的老吏,教他们怎么写公文,怎么登记户籍、怎么算赋税。有三班的捕头,教他们怎么查案子,怎么跟百姓打交道。
每七天还有两天,去大沽镇公所或者天津卫的市场当差,跟着那些老吏员一块儿干,学真本事。
三个月下来,胡小军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辽东拿刀枪的生活逐渐远去,他快速融入到天津卫当中。
“当当当——”学堂里的铜钟被敲响。
夫子站起来道:“停笔!交卷!”
胡小军又添了几笔,把卷子翻过来扣在桌上。前排的学员站起来收卷,有人抓紧时间多写几行,有人咬着笔杆子苦苦思索,有人干脆把卷子一推,长叹一口气。
交完卷,学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
“胡小军,你考得咋样?”一个黑脸膛,缺了半只耳朵的袍泽凑过来。
胡小军笑道:“能写的都写了,写不完的也胡乱猜了。及格应该没问题。”
“你底子好,俺可惨了。”旁边一个独臂的汉子愁眉苦脸,“握了半辈子刀枪,让俺握笔,这不是为难人吗?这卷子,怕是及格都难。”
胡小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起来:“手都断了,你还想握刀枪?殿下给咱们安排握笔杆子的差事,那是天大的恩典。你还抱怨?”
那汉子连忙摆手:“俺不是抱怨,俺就是......就是觉得对不住殿下。殿下对咱们这么好,连个及格都考不上,心里过意不去。”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都是辽东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知道朝廷的规矩,伤残士兵,发几两抚恤银,打发了事。活着没人管,死了没人问。
可殿下给他们安排差事,给他们的母亲安排纺织厂的活计,给他们的孩子安排上学,还管到十八岁。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当当当——”又是一阵钟声,众人纷纷坐好。
夫子站在讲台上道:“所有学员,操场集合!”
众人鱼贯而出,在操场上列队。一千多人,队伍不算整齐,可每个人都站得笔直,有空袖管、瘸腿、独眼,在这些残缺的身体上,是一张张挺直腰板的脸。
朱由检走上台,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伤残的士兵道:“本王本来想让你们学满一年,学扎实了再放出去。可朝廷遇到难处了,朝廷需要你们。”
“京城粮价暴涨,有人囤积居奇,要害百姓吃不饱饭。本王要推行粮本制度,凭粮本买平价粮。可这事,需要有人去市场,去街道,去百姓家门口,一家一家地发粮本,一个粮站一个粮站地守着,这活,本王只能交给你们。
交给别人,本王不放心。”
台下齐声道:“愿为殿下效力。”
朱由检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在,念到名字的,各自去报到。”
名单早就定好了。各坊各巷,缺吏员,缺总甲,缺六曹书办。这些伤兵,将被派往京城、通州、天津卫的各个角落,接管基层政务。
胡小军被分到了京城大通坊。他回到住处简单地收拾了行李,而后他跟母亲告了别。
母亲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却笑着道:“去吧,好好干,别给殿下丢脸。”
胡小军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跟着袍泽登上轨道马车,车轮碾过木轨,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天津卫的烟囱越来越小,京城的方向越来越近。
四月二十九日,大通坊。
胡小军从轨道车站出来,按照分配名单,找到了大通坊的办公地————间临街的平房,门口挂着“大通坊公所”的木牌。
他和七个战友一起报到,他任总甲,其余几人分别担任差役。
而这段时间京城的粮价被推得更高了。已经突破了四两银子,朱由检趁着这个机会在京城各个市场当中,开了粮食店铺。
粮铺的粮食只能由拥有粮本的人来购买,这里粮食的价格是平价的,比现在京城的粮价低了好几倍,唯一的需求就是每个人都是定额有限的。
刚安顿下来,他们就被安排去维持粮铺的秩序。
“排队!都排队!不许插队!谁插队,一律到最后去!”胡小军站在粮站门口,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几个壮汉仗着人高马大,挤到了前面,把几个抱孩子的妇人推到了一边。胡小军几步走过去,一把揪住最前面那个壮汉的衣领,单手把人拽了出来:“你们给我排到最后去。”
那壮汉比他高一个头,满脸横肉,刚要发怒,看见胡小军那双杀过人的眼睛,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这种混混最会见风使舵了,遇到这种杀星顿时就软下来,乖乖排到了最后。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有!”胡小军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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