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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明朝的那些事儿》第六百一十一章至第六百二十章(第2/4页)
。”
“家中尚有何人?”
“母亲尚在。”
“你想她吗?”
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即刻的回应空荡荡的庙堂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了窗外凌厉的风声。
良久之后一声感叹终于响起:
“怎能不想啊!”
然后禅师缓缓地低下了头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回答并不符合出家人的身份。
王守仁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惭愧的人严肃地说道:
“想念自己的母亲没有什么好羞愧的这是人的本性啊!”
听到这句话的禅师并没有回应却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他庄重地向王守仁行礼告辞而去第二天他收拾行装舍弃禅师的身份还俗回家去探望自己的母亲。
寺庙的主持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上门求佛的人竟然把自己的禅师劝回了家要让他再呆上几天只怕自己这里就要关门了便连忙把王大人请出了庙门。
王守仁并不生气因为在这里他终于领悟了一条人世间的真理:
无论何时何地有何种理由人性都是不能也不会被泯灭的。它将永远屹立于天地之间。
转折
正是从那一天起王守仁意识到:朱熹可能是错的。
他开始明白将天理和人心分开是不对的人虽然有着种种的但那是正常的也是合乎情理的强行用所谓的天理来压制绝不可能有任何效果。
王守仁并不知道经过十几年的思考和求索他已经在无意识中突破了朱圣人的体系正向着自己那宏伟光辉的目标大踏步地前进。
可要想走到这条圣贤之路的终点他还必须找到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疑团的答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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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不赞成朱熹的“存天理去人欲”也不认可人心和天理的分离但“理”
毕竟还是存在的只有找到这个神秘的“理”他才能彻底击溃朱熹的体系成就自己的圣贤之路。
可是“理”在哪里呢?
这又不是猪肉排骨上对门王屠户那里花几文钱就能买到奇珍异宝之类的虽然不容易搞到但毕竟还有个盼头。可这个“理”看不见摸不着连个奋斗方向都没有上哪儿找去?
于是唯一的方法只剩下了“格”。王守仁只能相信程颐老师的话了今天“格”
一个明天“格”一个相信总有一天能“格”出个结果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啥都没有“格”出来王守仁十分苦恼他开始意识到可能是方法不对可他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整日冥思苦想但无论如何他依然坚定地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是能够成功的。
因为他隐约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近了那个最终疑团的谜底。
成功确实就要到来了可是老天爷偏偏不做亏本买卖在将真相透露给王守仁之前它还要给他一次沉重的打击考验他的承受能力以确认他有足够的资格来获知这个最大的秘密。
这就是之前提到过的六部九卿上书事件事实证明哲学家王守仁先生不是一个只会整日空想漫谈的人他有着强烈的正义感和勇气。南京的言官戴铣上书被廷杖大家都上书去救由于刘瑾过于强势很多人的奏折上都只谈从宽处理唯独这位仁兄不但要救人还在奏章中颇有新意地给了这位司礼监一个响亮称呼——权奸。
刘瑾气坏了在当时众多的上书者中他特别关照了王守仁不但打了他四十廷杖还把他贬为贵州龙场驿的驿丞。
这个职位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贵州龙场招待所的所长。龙场就在今天的贵州省修文县(贵阳市管辖)境内在改革开放的二十一世纪那地方都还算不达地区在明代就更不用说了压根就没什么人那里的招待所别说人连鬼都不去住。
王守仁原先大小也是个六品主事结果一下子变成了王所长那么龙场招待所所长是几品呢?
答案是没品。也就是说大明国的官员等级序列里根本就没这一号人物基本算是清除出高级公务员队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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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天资聪慧进士出身的王哲学家就此落到了人生的最低谷可这还没完还有一场更为严峻的生死考验在等待着他。
刘瑾是一个办事效率很高做事很绝的人他罢了王守仁的官打了他的屁股却并不肯就此甘休为了一解心头之恨他特地找来了杀手准备在王守仁离开京城赴任途中干掉他。
这一招确实出人意料一般说来很难防备可惜刘瑾并不真正了解王守仁。这位兄台虽然平日研究哲学每天“格”物看起来傻乎乎的其实他还有着另外不为人知的一面。
王守仁从小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他应该算是个人精连他那考上状元的爹都被折腾得无可奈何初中文化的刘瑾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他早就料到刘瑾不会放过他便在经过杭州时玩了一个把戏把自己的帽子和鞋子丢进了钱塘江为了达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目的王哲学家做戏也做了全套还留了封遗书大意是我因为被人整得很惨精神压力太大所以投江自尽了。
这一招很绝杀手们听说这人已经自尽就回去交差了更搞笑的是连杭州的官员们也信以为真还专门派人在江边给他招魂。
而与此同时魂魄完好的王守仁已经流窜到了福建他虽然保住了命却面临着一个更为麻烦的问题——下一步怎么办?
不能回京城了更不想去贵州想来想去也没出路看来只能继续流窜当盲流了。
可盲目流动也得有个流动方向才行往南走还是往北走?
在武夷山王守仁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因为在这里他遇到了一个老朋友他乡遇故知王守仁高兴之余便向对方请教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的这位朋友思考了很久给了他一个天才的建议:
“还是算一卦吧。”(似曾相识)
于是一百多年前老朱同志参加革命前的那一幕又重演了在王守仁紧张地注视下算卦的结果出来了:利在南方。
那就去南方吧。
王守仁告别了朋友踏上了新的征途但他仍然不愿意去贵州便选定了另一个命运的转折点——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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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的父亲王华正在南京做官而且还是高级干部——吏部尚书。但王守仁此去并非是投奔父亲而且是秘密前往的因为他已经在中央挂了号稍有不慎可能会把父亲也拉下水。他之所以要去南京只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情没有了结。
王守仁十分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传统古板的读书人他并没有什么伟大的梦想只希望儿子能够追随自己的足迹好好读书做人将来混个功名可现实是残酷的自己从小胡思乱想就不说了十几年都没让他消停过好不容易考中了个进士现在还被免了官。
事到如今前途已经没有了要想避祸看来也只能去深山老林隐居但在这之前必须给父亲一个交待。
于是他连夜启程赶往南京见到了他的父亲。
父亲老了。
经过二十多年的岁月磨砺当年那个一本正经板着脸训人的中年人已经变成了白苍苍满面风霜的老人。
见到儿子的王华十分激动他先前以为儿子真的死了悲痛万分现在见到活人高兴得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不断地抹着眼泪。
王守仁则生平第一次用愧疚的语气向父亲致歉:
“我意气用事把功名丢了对不起父亲大人。”
可是他听到的却是这样一个意外的答案:
“不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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