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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_春刀寒》第58页(第1/2页)
也就是这几年李谵明有意避嫌,安平侯才渐渐成了所谓的闲散王爷。
可他们自始至终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管李谵明如何自命清流,他都必须把安平侯这些事压下来,否则天下人只会认为安平侯是受他指使。
这就是沽名钓誉的李相。
“还好你留了一手,没把真的账本和信件交出去。你打算怎么办?”
裴叙盯着花圃那西瓜藤。
这西瓜也长得很慢,他娘子那么辛苦的浇水施肥,如今也才拳头大。
为什么不长得快一点,让她能吃上呢?
她再也吃不上了。
裴叙闭上眼。
半晌,肖鹤听到他轻声说:“他既要拦,那就一起去死吧。”
茵茵低着头快步走过来。
从夫人去世后,整座宅子便噤若寒蝉,再也没了当初的热闹。
“郎君,东西都收拾好了。只有夫人的东西没动,等您亲自收。”
裴叙起身,朝房中走去。
这两日宅中在收拾进京需要带的东西,许多箱子都已装了马车。屋子空下来,光线中漂浮的灰尘愈发明显。
等他真的动手开始收拾时,才发现云楼留给他的东西少得可怜。
除了她的衣服首饰,竟只有她送他的木雕,一幅去岁春节写的对联,还有她缠着他画的那幅画。
连一个小小的木匣都装不满。
他抱着木匣久久沉默,那样压抑的气氛令房中的茵茵几乎不敢喘气,头越埋越低。
突听郎君问:“她喜爱的那把刀呢?”
茵茵想了下,那把刀一贯是放在紫檀木案旁的,但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
不过夫人安葬那几日崔小姐时常出入房中,为夫人装殓,拿了许多东西走。
便道:“应是被崔小姐拿走了,那把刀是崔小姐送夫人的。”
崔小姐与夫人关系亲密,夫人走后崔小姐也悲痛许久,估计是拿回去睹物思人了。
裴叙便没再问。
云楼的丧事是崔令宜一手操办的,她放了很多云楼生前喜爱的东西在棺材里当陪葬品。
那些他常见她戴的步摇珠钗,玉镯耳铛,还有他送她的长命锁,都一并随她永远埋在了暗不见天日的地底。
于是给他留下的东西更少了。
连回忆都只有一年。
离开风平城那日,裴叙去拜祭母亲,给云楼带了她喜爱吃的糕点肉脯。
他最爱的两个人都长眠于此,而他即将离开。
他将两座墓碑擦拭干净,打理了云楼坟上冒出来的野草。
母亲,我要失言了,但您会原谅我的,对吗?
您可有遇到小楼?她很可爱对吧?您一定很喜欢她。
风平城很宁静,你们在这里很好。等我做完要做的事,就回来永远陪着你们。
一辆朱轮华毂在不远处等着,吴元忠站在车外,看着他在柳氏坟前磕了头,又抱着少夫人的墓碑说了会儿话,才终于转身朝这边走来。
清寂山色映照着那张沉郁面孔,让吴元忠心中不安。
短短几月,龙章凤姿的小侯爷气质大变,整个人都透着风雨欲来时的阴沉,扫来的眼峰时常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他默默叹了声气,忧心不已。将这样一位小侯爷请回盛京,对裴氏而言真不知是好是坏。
裴叙坐上马车,帘帐垂落,吴元忠听到他浅淡的嗓音:“走吧。”
过了好几日,街坊四邻才发现,裴家郎君离开了。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风平城。
悬济堂留给了陈大夫,有人去问,陈大夫也只说不知道。
好好一对恩爱夫妻就这般阴阳两隔,好好一个裴宅人去楼空,都是那岳府仗势欺人,搞得裴郎君家破人亡,城中百姓长吁短叹,感慨不已。
几月过去,时间入冬,日子如水流淌,渐渐便也很少有人提及了。
天气变冷后,关外的天色总是暗沉。
穿沙而过的风霜刮得云楼脸疼,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用布巾裹面,但摸上去还是变得粗糙不少。
商主说今晚有大风沙,商队在就近的镇子落脚过夜。
天黑时黄泥地上燃起篝火,商主从镇上买来几只羊,剥了皮放了血,洗干净后架在火上烤。
烤羊肉的香味很快蔓延开来,商队这些人糙惯了,自己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就着那火开始片羊肉,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大口喝酒。
云楼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屈膝托腮,看着他们闹嚷。
她还不太饿,不想这会儿去跟他们抢肉吃。
商队里那个刚成亲的向导苏木高高瘦瘦的,也挤在五大三粗的壮汉堆里抢肉,被撞得东倒西歪也不放弃。
最后他抢到了一根羊腿,高兴地切成肉片,放在盘子里跑去端给他的新婚妻子。
云楼目不转睛地看着,看他们亲昵地依偎在一起,还互相喂对方吃,有时候会下意识笑出来。
商主啃着羊腿溜达过来,看看云楼,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对小夫妻,语出惊人:“你喜欢苏木?”
云楼震惊:“你别胡说!”
“你总看他。”商主觉得自己观察力一绝:“还老是露出那种羡慕的眼神。”
“……”云楼:“很明显吗?”
商主斩钉截铁:“很明显!不过苏木不会喜欢你的,他很爱他的妻子,他们是
青梅竹马,你还是早些死心吧。”
“我才不喜欢他呢。”云楼收回视线,摸了摸藏在衣衫里面的长命锁,转头很凶地对商主说:“我有夫君的!”
商主一脸惊讶:“你成亲了?”
“对啊。我夫君对我可好了,比苏木对他妻子还要好,我一点也不羡慕他们。”
商主狐疑地看着她,摆明了不信:“你杀人不眨眼的,有人竟敢娶你?”
有好几次在路上遇到马匪,他请来的这位打手展示了她物超所值的身手,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她甚至从未拔出那把刀,只用刀背,已经足够令人胆寒。
打手很不客气地瞪他:“我夫君说了,我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生气了,跳下石头扭头就走。
商主叫了她两声,见她走出院子,背影融入风沙中,赶紧喊道:“我信你成亲了,也信你夫君对你很好,快回来!要起大风沙了!”
已经起了。
人走在其中,有一种难以抵抗的无力感。
云楼没有走太远,她只是觉得他们太吵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风沙呼啸而过,那声音在远处的石林里打转,发出幽长凄厉鬼哭狼嚎的声音。
云楼蹲在墙根底下,从衣衫里把长命锁拿出来,握在手中细细摩擦。
她的手也粗糙了很多,抚过“长命百岁”那四个字时,指腹几乎感觉不到刻痕。
明明这样的日子才是她习惯的。永远居无定所,永远在外漂泊,她过了十多年这样的日子,怎么就被短短一年的好日子影响了呢。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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