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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_春刀寒》第62页(第1/2页)
快马疾驰而过,林中扬起的风吹开马车垂落的车帘。
裴叙坐在车内,面无表情朝外轻轻一瞥。
树影婆娑,一片黑纱在风中飞扬,一晃而过。
风静帘落,他亦收回了余光。
车马没有进城,裴叙带着卫队,不想惊动城中守军和本地县令。
春雨过后的坟郊淅沥泥泞,一如当年将她下葬那日。
马车在空地停稳,下人搬来马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车内探出来,掀开玄青色的车帘。
卫队立于两侧,肃穆庄严,长枪在青翠山林间泛着森然寒光。
裴叙穿一身白衣,披着玄色披风,一步步走到阔别四年的墓前。
先在母亲坟前磕了头,他终于将压抑着愤怒和疯狂的目光移到另一座坟上。
四周静寂犹如死域,他盯着“亡妻云楼之墓”几个字,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厉害。
乐安紧张地站在一旁,他感觉郎君约莫是真的疯了。
半晌,他面无表情开口:“挖。”
暗卫立刻挥铲而上,黄土一捧捧被铲开,很快露出底下几乎保存完好的棺材。
当初崔令宜用了最好的楠木为她装敛,这棺材耐腐,四年时间并未腐烂,只是色泽变得暗沉斑驳。
直到整具棺材完全暴露在天光下,乐安的心也快跳出喉咙。
疯了疯了疯了,郎君真是疯了!若是夫人泉下有知,定会跳着脚指着他鼻子把他大骂一顿!
燕池还问:“大人,开棺吗?”
乐安真想让他闭嘴。
裴叙盯着那具棺材,无可避免地想起那一日,他透过细缝看到她腐烂的身体。那股腐烂的味道仿佛又扑面而来,让他大脑发晕,眼前发黑。
而后很多年,他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他身子晃了一下,狠狠闭上眼,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开棺。”
燕池便跳下墓坑,拔出匕首准备撬棺。
片刻后,他突然说:“大人,这棺材被人开过。”
二次落销的痕迹很明显,甚至开棺之人并不细心,动作很慌忙,都没钉紧。
裴叙猛地睁开眼,脸色铁青,冷怒眼峰如风霜刀剑,掀起滔天巨浪。
他疾步上前,纵身一跃跳进墓坑,青筋暴起的手一把握住棺盖,猛地掀开。
四年前那一幕从眼前闪过,他好似仍站在灵堂,想要掀开棺盖见她最后一面。
棺盖轰然落地,他终于看清棺中景象。
一具早已腐烂的白骨躺在一堆金银首饰中。
那些他熟悉的首饰胡乱地扔在棺中,除非尸体自己坐起来过,否则那些步摇手镯怎会在不该在的位置。
裴叙双手死死按在棺边,只感觉心头被剜去的那一刀又开始流血。
可这次不是因痛而流,而是因恨而流。
他眼眶充血,呼吸粗重,青筋暴起的手在棺中凶狠翻找。
没有,真的没有。
那把消失的刀,那只消失的长命锁,都不在棺中。
她骗了他。
她竟敢骗他!!!
她竟骗他她死了!!!哈!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四年,一千多个日夜,他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怀着对她的思念和愧疚,夜夜枯坐至天明。
竟是一场骗局!竟是一场笑话!
她竟敢以这样的方式,以死亡的方式逃离他!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看他吐血晕厥,看他痛哭失态,看他心被剜出来一块,她看着吗?她都看在眼里吗?
他的丧妻之痛,在她眼里也甚是可笑吧?
说什么离了他就活不了,却如此狠心地将他抛下,连一个念想都不留给他。她就这么恨他?
骗子。
骗子!!!
他俯在棺材上,额间青筋绷起,眸带血光,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歇斯底里,带着某种决堤的愤怒和恨意,到最后竟分不清是笑还是哭。
周围卫队和暗卫跪了一地。
一片死寂中,那又哭又笑的声音从癫狂发狠变作酸苦怆痛,最后渐渐停下。
她还活着。
他的妻子还活着。
这很好。
找到她,抓住她,永远,关起来。
第50章 【三更】
从风平到盛京,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她十余日。
她内心其实是抗拒回到那个地方的。
当初费尽心思才骗过独孤青,成功出逃,如今再次折返,让她有种自愿钻回笼子的不爽感。
或许这就是独孤青给她下毒的原因,他算准了她将来有一日会回来。
无论她跑得再远,再久,只要她还想解燃犀之毒,就必须回来。
给司徒砚传信带去燃犀线索的旧友也在盛京,她回来时司徒砚替她给旧友传了信,约好今岁端午前三日在盛京外城的冲霄楼相见。
所以再不情愿,她也必须在端午前赶到盛京。
贺朝年都死了十多年了,蚕灯司也早就湮灭,她只能祈盼能从这位旧友那里得到更多的线索。
毕竟皇城也不是那么好闯的,她也就偷偷溜进御膳房偷吃了一回。
御膳房的护卫没那么多,其他宫殿可不一样。她若想要探听燃犀之毒,最起码都得是勤政殿那种地方。
夜游再自傲,也不敢托大能在皇城来去自如。
旧友没有在信中说明他的线索从何而来,云楼只能见面再打听。
她原本有些担心这是孤独青给她下的套,但司徒砚拍着胸脯保证,说他与这旧友有着同生共死的情谊,绝不会背叛他。
他都这么说了,云楼便欣然赴约。
然后在冲霄楼被独孤青瓮中捉鳖。
看着四面围上来的杀手,和早就等在那里面具覆脸一身黑袍的孤独青,云楼只想仰天长啸一句:交友不慎!
银月清亮,高耸入云的冲霄楼四周云烟缭绕,朝下看去,整座皇城渺小而壮阔。
独孤青斜倚在高坐上,面具之下那双幽深眼眸锁着底下那道清瘦身影,嘴角挑起个笑:“看到为师在这里,你似乎并不意外?”
云楼估算完自己能从这里杀出生天的可能性,收回打量的目光:“迟早要见的。”
当她知道这毒是独孤青所下时,她就知道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再见。
与其在盛京无头苍蝇一般绕弯子,不如直接见上一面。
若能逼问出解药,那最好。若得不到答案,那便杀出一条生路。
大不了死在这里。
她都死过一次了,有经验,没什么好怕的。
孤独青打量她半晌,喟叹一声:“小游,五年未见,你一点都没变。”
永远如此狂妄,永远在死路上求生路。
幼时想要逃出笼子,便拼命用头去撞,撞得头破血流,赌一个别人会因此放她出来的可能。
后来想要离开细刃,便亲手将自己开膛破肚,不惜赌上性命也要博一个未知的自由。
她想要的,永远不会等,只会赌上一切去博。哪怕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这样一把刀最不好掌握了,稍有不慎,便会被它割伤。
“为何给我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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