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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离了他就活不了,这四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小骗子。

    但她还愿意这样哄骗他,哪怕知道是假的,他也高兴。

    裴叙缓缓抬手,抚住她莹白柔润的小脸,闭眼亲上去,不让她看见他眼中汹涌难掩的恶念。

    曾经他无法将恣意游走的风囚困于怀,但现在他可以。枝梢开得最艳的那朵花,只能摘下放在他的房中,供他一人观赏。

    他知道他卑劣不堪,他承认他卑劣不堪。

    他会用尽手段将她留下来。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他愿意做这世上最卑鄙无耻之人。

    他轻舔她唇瓣,哑声问:“用过饭没?”

    云楼摇摇头,裴叙便将她松开,慢慢坐起身:“饿了吗?我叫人传膳。”

    她担忧地望着他:“你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那镇痛之药终究只是扬汤止沸,只是麻痹了他的痛感而已。这种药物细刃也常用来治伤,用久了便无甚效用了。

    裴叙朝她宽慰一笑:“不要紧。”

    他这么说,那肯定就还是疼的。云楼愁得小脸都蹙成一团。

    得了主子吩咐,侍从很快领着人开始传膳。

    昨日她多吃了几口的菜今日又都摆了上来,又新添了些她没见过吃过的。云楼抿唇看向身旁的人,感觉心里一片酸软。

    怎么会觉得他不是裴叙呢,他就是啊。

    只有裴叙才会这样无微不至地对她好。

    除了她爱吃的饭菜,府中也给裴相准备了清淡药食。

    一旁的红木托盘上放着两碗药,裴叙先把自己那碗喝了,又端起云楼那碗喂到她嘴边。

    今日她终于乖乖喝药吃饭,没再怀疑他下药。

    裴叙看在眼里,笑意明显。

    天色渐暗,如今这节气已有了几分热意。

    云楼原本想趁热打铁让他将封死的那扇窗打开,好让夜风能吹进来,但想到总被刺客光临的右相府,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还是封着吧,封着更安全些。

    这两日体内的迷药大约是消褪了,今日她已感觉四肢力气恢复如常,但体内内力还是运转不起来,仿佛被压制蛰伏一般,这状态,很像……

    裴叙突然开口:“司徒御医给你开的药方里,有压制你内力的药。”

    他如此坦然,倒叫云楼不好发作,闷声问:“为什么?不是说不给我下药了吗?”

    裴叙抬眸看着她:“这不是下药,是解毒,是为了压制燃犀发作。在我找到燃犀的解药之前,你不可动用内力,便不会毒发。”

    云楼不开心:“那你要是一直找不到燃犀的解药,我就要一直当个普通人吗?”

    “当普通人,不好吗?”裴叙抬手握住她后颈,将她偏过头的小脸掰向自己,柔声安抚:“我不愿你再提刀拼杀。留在我身边,只做我的妻子,不好吗?”

    就像在风平城时,她假装他娇弱的妻子,不也很开心吗?

    云楼微微一怔。

    是啊,当个普通人,不必再杀人,不必再做她厌恶之事,不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可为何……为何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却如此慌张不安?

    若她真的再提不动刀,不就又变回曾经那个被关进笼子也无力反抗的小楼了吗?

    就像现在这样……

    就像现在这样!

    云楼猛地推开他,喘息剧烈,茫然惊恐。

    有那么一个恍惚瞬间,仿佛不在这处处熟悉的卧寝中,而是置身幼时关她的笼中。

    裴叙从未见过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那眼里的惊惧恐慌犹如尖戟刺进他体内,让他心疼得每处都血流不止。

    她经历过什么?是什么让她害怕成这样?

    他慌忙将她搂进怀,掌腹一遍遍轻抚她发颤的背脊,哑声安抚:“不怕,不怕,娘子,别怕……”

    云楼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心遽体颤,抱着他泣不成声:“裴叙……我讨厌被关在笼子里……我害怕……”

    分明早就忘了,分明早已手刃仇人,为何在他怀里时还是这般难过。

    她快把他的心都哭碎了,漆黑深眸里怒火中烧,竭力遏制暴戾失控的情绪,气息难稳:“谁把你关在笼子里?是谁?”

    她不说话,只是哭着。裴叙颤抖亲她流泪的眼,舔舐她脸上的泪。

    他真该死,他真该死!

    她哭了很久,最后虚虚地趴在他肩上,哽咽着小声说:“裴叙,我困了……”

    裴叙便马上抱起她朝拔步床走去,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间,又唤了人传水,将质地柔软的锦帕打湿后坐在床边帮她擦脸擦手。

    云楼躺在松软锦被里看着他,起伏惊慌的心绪逐渐安定。

    他不一样。她想,他不一样的。

    裴叙坐在床边哄着她入睡,等她呼吸声平稳,轻手轻脚放下帷帐,挡住外面摇晃的烛光。

    侍从无声而入,搬来今日的政务,在拔步床对面的紫檀木案上堆起高高一沓。

    哪怕受伤告假了,也要处理政务。小皇帝一日也离不了他。

    他们花了四年多的时间才终于从李相手中夺回一半权利,少年天子比他还不敢松懈。

    裴叙将书案上的九枝烛台灭了几盏,怕烛火太亮会晃醒她。

    卧寝里静悄悄的,他披着一件单衣坐在案前执笔批阅,她平稳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声交叠在一起,让他翻涌的情绪也趋于平缓。

    可他脑中反复回响她的哭诉,被关在笼子里……笼子……

    他唯一见过被关在笼里的,只有京中囚娈。

    所以,这件事没有骗他吗?是真的被关起来过吗?

    只是堪堪一想,裴叙便觉理智全无,恨不能将曾经关过她的人满门抄斩碎尸万段。

    夜半,长随将处理完的文书搬走,裴叙灭了烛台,轻手轻脚上床。

    方一掀开帷帐,就见她侧身拽着锦被,睁着圆溜溜的乌眸看着他。

    裴叙心中登时软得一塌糊涂,躺上榻去将她抱在怀中:“我吵醒你了吗?”

    她脸颊贴着他跳动的颈脉:“你不在旁边,我睡不安稳。”

    裴叙无声哂笑,知道她又在耍她可爱的小手段。

    但他爱听。

    她仰头亲亲他脸颊:“明日我想在你府中逛一逛,好不好?”

    果然,在这等着他呢。

    可她这样温软可爱,叫他如何舍得拒绝。

    裴叙揉搓着她塞在他怀中的手指:“好,明日我不上朝,陪着你一起逛逛这相府。这是陛下赐给我的府邸,比风平城的裴宅大许多,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

    她听他这么说,便又高兴地在他唇角亲了一口:“裴叙,你真好!”

    裴相的唇角遏制不住地翘起来。

    假话亦动听。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安稳,是他们相遇以来,唯一安稳的一夜。

    晨起婢女进来服侍,云楼坐在铜镜前看她们为她梳妆挽髻,突然有些想念茵茵和文思。

    还好昨日还留了些能穿的衣裙,云楼摸着那质地丝滑的云锦绸缎,没想到自己有一日又能穿上它们。

    用过饭服过药,不等侍从进来收整,云楼便迫不及待往外跑。

    打开房门,刚踏出去,燕池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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