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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当我被反派男主缠上后_草灯大人【完结+番外】》第67页(第1/2页)
姬月深知自己的容貌不俗, 她想了想, 还是取来剃刀, 将眉毛剃去一半, 再用灶膛里的炭木画眉, 描成粗壮的直眉。
姬月用炭灰抹匀了肤色, 如此黝黑脏污的皮肤,总算不复此前细皮嫩肉,有了几分农家人的粗犷模样。
姬月的身段窈窕、嗓音婉转,一见就知是女子,但只要打扮得灰头土脸,不要对外轻易暴露样貌,一般人也不会对她下手。
姬月戴上遮脸的帷帽,又整理好干粮、水囊、金银,最后她往包袱里装上一些马食草料,驮到马背上。
姬月没在驿站留宿。
她趁夜继续朝下一个州郡前行。
一路上,姬月遇到许多逃难的晋国百姓,一打听才知道,渊州乱了,青川白家谋反,连皇帝都杀了,幸好有谢氏长公子谢京雪扶危济急,方才稳住局势。
姬月一怔,一连问了好几遍,确认“谢京雪没死”的事。
她松了一口气,心里背负的罪孽终于减轻了一些,但与此同时,又有新的忧虑涌上心头。
姬月深知谢京雪睚眦必报,她竟敢下手毒杀他,势必会受到谢京雪的惩治,她必须远离渊州,必须趁着谢京雪处理朝政分身乏术的时候,逃得远远的。
姬月疑心白家人倒台,会抖出她的行踪,譬如告知谢京雪,有关她的过所符传与身帖。毕竟住驿投店,皆需竹简文书所制的符传登记信息,方能入住店家。
姬月已经用过一次白家所赠的符传过所了,她不能再继续暴露行踪。
思来想去,姬月还是花了一笔钱,求人牵线搭桥,谎称乡民的亲眷,同邻州的县丞买了一份新的符传。
符上所记录的年龄、性别、籍地,全瞎编乱造一通。
姬月不但将自己改成二十多岁的年纪,还把性别更变为男子,再将籍地从渊州改为滁州……那是她少时遇袭,被家人舍弃,流落的一个州郡。
那是姬月待过近十年的地方,也是阿婆的故里。
姬月看着加盖过县丞印章的符传,看着“滁州”二字,她莫名感到安心。
这些年,她一直抱着为阿婆报仇雪恨的念头活着。
她为了融入姬家,为了打消姬琴、祝氏、姬崇礼的提防与猜忌,她逼迫自己去学习那些世家的教条礼制,她将自己纳入那个世家淑女的壳子。
她没有一天凭借自己的喜好活过,她以为杀了仇人以后,她会获t?得解脱与幸福……
但事实是,姬月比从前更加迷茫了。
她的执念与怨气消散了,她开始万分想念阿婆。
但姬月心知肚明,这世上已经没有她的家了,她的家人也不复存在了。
当姬月骑着战马,着急忙慌地跑出那一座囚住她的金丝牢笼。
当她回头遥看埋葬谢京雪的那一座坞堡,她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解脱之感。
也是在这一刻,姬月方才明白,原来她一直都没什么生欲,所以她才能舍弃那些尊严、廉耻、贞洁,她才能竭力供奉谢京雪,她才能将所有身外之物作为祭品,任君享用。
原来早在阿婆去世的那一天,她就“死”了。
姬月不知为何,竟有点想哭。
她的视线模糊,眼泪摇摇欲坠。
她用手指一遍又一遍描摹“滁州”二字,她一直在寻找属于自己的温暖,一直在找她的阿婆。
但阿婆死了,姬月再不可能遇到她了。
她要回家去,她是从阿婆那里来的,她要回到阿婆那里去。
阿婆的根在滁州。
阿婆死后,姬月也将她的尸身送往了滁州安葬。
阿婆就葬在老宅子前面的小土丘里,而姬月落叶归根,她死后也会被葬在那里。
自此之后,她就能回到阿婆的怀中,她再也不会受欺负,再也不会感到孤独,她也是有长辈保护的小孩了。
姬月抹去眼泪,她挤出一点笑,再次爬上马背,她朝着滁州跑,一刻不停,万般期待……经历了那么多风雨险阻,她终于能回家了。
一个月后,姬月风雨兼程、披星戴月地赶路,终于回到了滁州远郊的那一座草屋。
州郡主城的屋舍租金贵,阿婆租不起,但好在山里的地皮并没有被官府征用。也可能是地方风水不好,瘴气缭绕,被人视为荒山凶地,世家门阀也不会将别院园林选址于此,这一块地恰好能为阿婆所用,用来搭建草屋。
姬月牵着马,回到这一间荒废已久的草屋时,脸上终于流露出一点笑意。
姬月用竹枝扎了扫帚,扫出一片空地。
她又取来火折子生火,拆了门板当柴薪。门板浸了雨露,烤起来满是黑烟,但姬月全不在乎,她只要有一处栖身之所就足够感到满足。
姬月用陶瓮接了雪絮,置在火上煮沸,等雪融化成水,姬月又掺杂一点冰,将其降温,再缓缓咽下肚子。
姬月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早已变得硬邦邦的胡饼,她用火将其烤熟,烤软,再掰成两半,放到不远处田埂里那一个土丘面前。
姬月吹干净陶碗上的雪絮,她把热腾腾的胡饼置于其中。
像是怕阿婆吃不到一样,她又把碗朝前推了一寸。
姬月笑着说:“阿婆,我回来了。”
“这些年,我好累啊。但没关系,我已经忙完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等明天,我去把屋里的蛛网都清扫了,再去山上伐木、劈柴,重新制一扇门板。”
“我身上还有一些钱,先埋土里一部分,再带下山一部分,我要去买一条小狗崽子,最好是牙尖凶狠、爱叫唤的那种,这样有生人来也不怕,我会把他们赶出家门。”
“除此之外,还得找个泥瓦匠修葺屋顶,免得下雪下雨,连被褥都被雨水浸湿。这些活计也不必找那些生人来做,我记得山脚就有个泗水村,您从前不就寻村里的苏婶子来帮忙做活?不知她还在不在家中,赶明儿我去打听一下。”
“我估摸着十多天就能把家里拾掇干净了,等天气再好一些,我就进城里买些鸡鸭,像小时候那样,养在鸡棚里,每天下一个蛋。”
“我其实不大爱吃鸡蛋,要不多给阿婆的碗里供奉几个?多的鸭蛋,我就拿来腌到瓮里,咸了再佐粥吃。”
“已经是二月,雪已经慢慢变小,再过半个月就开春了,倒是合适犁地翻土,种些菜啊、挖些春笋什么的。天气再热一些,我就去溪边捞鱼虾、蚬子,再用黄酒腌浸数月,闲暇了再取出来下饭。小时候您不许我吃酒,我只能闻着味儿馋吃,如今我长大了,喝点小酒,总不至于挨您的骂了吧?”
“阿婆,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去投胎,要是没去,你常常入我梦和我说说话?你看,我如今一个人住,家里又没个能说话的人,其实也孤独得紧。你不要怕什么鬼气染上小孩子会不好,毁时运什么的,我这个人八字重,不信这些,我不怕的。况且,我的时运本就不好,再坏些也无妨。”
……
姬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每一件事,都是从前阿婆做过的。
姬月在用阿婆养她的方式,耐心细致地养育自己。
阿婆教她怎么识别野菜,怎么制渔网捞鱼,怎么种地犁田,怎么生火做饭,怎么捕猎山兽,怎么驱虫逐蛇。
阿婆教她的都是那些士族门阀瞧不上的技巧,但姬月沦落山野,仅凭这些技能,她就能将自己养得很好。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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