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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_这个鱼大人》第100页(第1/2页)
他垂着头,肩背微微佝偻,盯着掌心的木牌,沉默了许久,久到李福全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才听见他轻得近乎叹息的声音:
“可朕确实好对不起他。”
“他父亲,沈家满门的血,怎么会真的有朕的一份罪?”
“不过现在都没关系了。”
他的语气忽然平静下来,眼底泛起一丝微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所有罪人都已伏诛,他死了,朕也快死了。说不定真如了尘所说的,朕能送他回去,给他重开一世呢。”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眼看向李福全,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拿刀来。”
李福全跪在地上,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他嘴唇哆嗦着,像离水濒死的鱼,徒劳张合许久,才终于艰难挤出一句破碎的话:“陛下……您、您不能再……”
“给朕吧。”
元定尧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看着李福全,目光里再度有了一丝近乎柔软的东西。
“朕有预感,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语气平淡极了,却让李福全的眼泪再度涌了出来,像决了堤的河水,怎么都止不住。
“你陪了朕大半辈子。”元定尧说着,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该为朕高兴才是。朕的心愿……说不定要达成了。”
李福全跪在那里,泪流满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千言万语堵在心里,却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他只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柜边,翻出一把匕首,又踉跄着回来,双手颤抖地高高捧着,递到元定尧面前。
第137章 浮生梦3
元定尧接过匕首,解开了左手腕上那层层叠叠的纱布。
这一刻,沈霁的魂魄像是被狠狠刺穿,痛得几乎溃散。
纱布底下……是密密麻麻、新旧交叠的伤口,深的浅的,有的早已结痂,有的还在渗着血丝,皮肉翻卷,如同一张狰狞的网,将那只苍白无血的手腕,割得面目全非。
“不!不要!别这样——”
他拼命扑上去,嘶吼着阻止,可他的身体能穿过虚空,却怎么也穿不过那层生死相隔的屏障。
元定尧面无表情地握着匕首,在手腕旧伤处,狠狠划了下去。
刀刃割裂皮肉的声音极轻,轻得像撕裂一片薄纸,可殷红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他枯瘦的手腕往下淌,一滴滴,重重落在李福全捧着的白瓷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尧哥!”
“陛下!”
沈霁哭的几乎快要昏厥,李福全的眼泪砸进碗中,与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可元定尧的脸上没有半分痛苦的神色,他只是垂眸看着鲜血缓缓注满碗底,神情平静得像在端详一盏清茶,看汤色是否合宜。
等积了小半碗鲜血,他放下匕首,胡乱将纱布重新缠上手腕,接过瓷碗,无比珍重地将掌心那方小小的牌位放了进去。
小小一块木牌在血水中缓缓浮沉,殷红滚烫的鲜血顺着“沈霁”二字的刻痕缓缓流淌,像是要将这两个字,永世烙印在冰冷木牌之上。
“朕的血给你喝。”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温柔得全然不像一位杀伐半生、睥睨天下的铁血帝王。
“你活着的时候身子不好,总是喝药。喝了那么多药,也没见好,年纪轻轻就死了。现在朕把血都给你,朕的血好,朕的命硬,怎么都死不了。”
“你喝了朕的血,来世便能像朕一样,怎么都死不了。活很久很久,活到老,活到白发苍苍,活到儿孙满堂。”
沈霁跪倒在地上,他想要嘶吼,想要尖叫,想要扑上前夺走那个瓷碗,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告诉他不要这样做。
可指尖一次次穿过瓷碗、穿过血水、穿过枯瘦的掌心,如同一道永远无法落地的虚影。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元定尧将自己最后的精血,最后的气力,最后的生机,一滴不剩地浇在那块冷冰冰的灵位上。
“下去吧,让朕自己待一会儿。”
李福全张了张嘴,眼泪从脸上的沟壑里一道道地淌下去。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爬了起来,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将殿门轻轻掩上。
烛火跳了跳,光线暗了几分。
元定尧靠在大迎枕上,怀里抱着那只装了半碗血的白瓷碗,手指搭在碗沿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叩着,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声响。
殿内安静了很久。
“朕应该……快死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疲惫。
“如果真的能重来一世……你能不能原谅朕?”
“你家……那些背后的事,朕在你离世之后都知道了。”
“朕都给你报仇了。”
“父皇当年驾崩前,同朕说,他对不起朕,说天子不能存有私心。”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淡得几乎算不上笑意,“那时朕不懂,还以为他的意思是对不起朕,害得朕那么小就要一个人面对满朝的算计。”
声音渐渐低沉。
“世人皆知,朕是先帝唯一存活的皇子,顺理成章继承大统。可没人知道,先帝私下,留下了一场绵延半生的祸乱。”
他说着说着,低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哈,谁能想到呢,一生风流不羁的先帝,竟是个至情至性的痴情人。”
“他爱上了一个最不该爱的人——先太子妃,朕的皇伯母。”
“父皇爱她,爱到可以容忍她做任何事,爱到……可以看着她把朕的所有兄弟姐妹,一个一个地害死。”
“父皇刚登基的时候,后宫里有四个皇子,三个公主。等朕出生的时候,只剩下朕和皇姐两个孩子了。”
元定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死因倒是很体面。落水、急症、走水。没有一件跟她有关。父皇其实心知肚明,可他不说。因为他不舍得,也因为他心中愧疚。”
“他甚至还在愧疚自己给不了皇伯母国母的名分。”
沈霁听得魂魄猛地一颤。
这……和前世他们家的事有什么关系?
“母后怀朕的时候,也被她暗中下了药,因此胎大难产,好不容易才生下了朕。后来她因为身体损伤,一直怨恨朕。她不知道,其实本来应该是一尸两命的。”
“她是皇后,朕是嫡子,皇伯母其实一个也容不下。”
听到这里,沈霁忽然想起了从前,元定尧寥寥几语告诉他的童年过往。
他当时说的是后宫争斗,原来是先太子妃做的吗?
那,这些事,今生的元定尧,知道吗?
“朕小时候一直恨她,现在才知道,其实该谢谢她的。她的天真,她的家世,她的怨恨——虽然让朕在宫里任人欺凌,但也让皇伯母暂时放过了朕。”
“在宫里,一个被母亲厌恶的皇子,早晚会死的。”
“皇伯母想要让她的儿子坐上那把龙椅。她的儿子,朕的堂兄,梁王,又或者说……朕的皇兄。”
元定尧冷笑一声,“先太子遗留的朝堂势力,父皇暗地里的宠爱偏袒,这两项加在一起,她简直无所不能。”
“只是她没想到,朕的命那么硬,在满宫的无视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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