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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_这个鱼大人》第117页(第1/2页)
他明明希望他能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永远不用为任何事发愁。
河堤很长。
走到第三里的时候,沈霁闭眼感受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那只从狐裘里伸出来的手细得像一截枯枝,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在冷风里微微发颤。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发出极轻的一点声响。
李良辅立刻心领神会地停下了脚步。
元定尧低头看他:“怎么了?不舒服?”
“让人推我过去。”沈霁的声音细弱得几乎被河风吹散,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堤岸外侧的一处拐角,“那里……过去看看。”
他气息不足,话说得也慢,稍稍停顿喘了两下,才勉强补全一句:“我感觉不对。”
元定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处堤段的拐角,表面上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新土覆着旧土,石块垒得整整齐齐。
眼前的堤段拐角平平无奇,和周遭堤坝别无二致,新土平整夯实,石块砌筑得整齐规矩。
他又看了几息,实在没看出什么异常,却还是朝李良辅点了点头。
轮椅被缓缓推向那处堤段。
身后的一众官员面面相觑,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却也不敢多言,连忙快步跟上。
第161章 小沈大发神威2
沈霁到了近前,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为了让他能半靠着不太费力,轮椅的椅背本就是微微后倾的。
而他久坐之下,腰腹又没什么力气,只稍稍一动便牵动了气息,喉间瞬间涌上一阵痒意。
沈霁勉强忍住了,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那处堤段的坡脚。
平整的新土之下,隐隐透出一片颜色暗沉、质地松散的旧土,带着被河水长期浸泡、干涸硬化后的斑驳痕迹,层层叠叠藏在崭新的加固土层之下,隐秘又刺眼。
“周大人。”
沈霁缓缓开口,嗓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虚弱,音量不高,却清晰地落进在场每个人耳中。
周崇安连忙上前两步,躬身应道:“下官在。”
“你方才说,此处堤段去年秋汛后重新加固过,新土夯实、基石重砌,已按规制完工。”
“回殿下,正是。”
“夯了几层?”
周崇安一愣,脸上从容的神色僵了一瞬,迟疑了片刻随即答道:“回殿下,工部统一规制,此等要害堤段,一律应夯土三层。”
“三层啊。”沈霁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了点微不可察的凉意。
他忽然抬手指向坡脚处那片新旧土痕交界的部位。
“从东边那棵柳树往西到这里,大约七十丈的距离,新旧土交界的高度,从三尺一寸二分,渐渐降到了两尺七寸五分。”
沈霁说完这一段顿了顿,喉间涌起一阵痒意,偏过头轻轻咳了两声,缓了缓,才又接着说下去。
“这个坡度不对。如果按规制夯实三层,新旧土层交界应当保持水平,落差不会超过两寸。可这里的落差——”
他的目光落在堤面上,长睫微微垂着,片刻后抬起眼,“将近六寸了,这是夯了三层的样子?”
空气忽然安静了。
河风从堤上吹过,带着水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吹得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可偌大的堤岸上,此刻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沈霁指着的那一处。
周崇安的脸有些白了。
沈钰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手指插进土层,顺着沈霁说的那条水平线一路探过去。
手指触到的每一处,新旧土交界的高度都在变化,从东到西,一寸一寸地往下降,到他手指探到最西端的时候,他的整条小臂几乎都没进了土里。
沈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殿下,下面……”
他没有说下去,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沈霁看着兄长凝重的神色,心下了然。
他轻轻闭了闭眼,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再抬眼时,目光平静地落回脸色惨白的周崇安身上。
那道目光清淡柔和,像一片轻盈飘落的羽毛,毫无压迫之势。
可落在周崇安身上,却让他浑身僵硬、如芒在背,额角的冷汗密密麻麻冒了出来,顺着鬓角不断滚落,浸湿了官袍衣领。
轮椅上的青年孱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整个人深深陷在狐裘与轮椅之中,连坐直身体都要耗费不小的气力。
呼吸浅促微弱,胸口起伏几乎微不可察,整个人像一尊被奉在神坛上精雕细琢的观音像,高高在上,不染尘俗。
但他从不愿做与世隔绝的仙人。
“周大人。”
沈霁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病中特有的温吞和绵软,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去岁秋汛,此处堤段险些溃决。你说幸得水势转缓,才未酿成大祸。”
“可今年呢,若是今年汛期,水势再大些,这底下松软的土石被水一泡,撑不撑得住,周大人心里有数吗?届时这淮城两岸万千百姓的性命,周大人担得起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河堤上一片死寂。
周崇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半个字的辩解都说不出来。大颗的汗珠不断滚落,打湿了身前的官袍,晕开深色的水渍。
身后的一众官员个个神色紧张,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人,有的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还有的偷偷拿袖子擦额头的汗。
沈钰还蹲在那处堤段前,手指插在松软的土层里,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潮湿的、松散的泥土。
他抬起头,看向沈霁。
沈霁坐在轮椅上,被狐裘和薄毯裹得严严实实,日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层皮肤几乎透明,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见。
他的脸太白了,白到几乎要和狐裘的皮毛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睫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病态的湿意,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谁都看得出来,他是个体弱至极的病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三言两语地戳破了这桩天大的隐患。
沈钰垂下眼,将手指从那片松软的土层里抽出来,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不知何时,河堤外围聚拢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当地百姓。
他们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目光却一直落在这群衣着光鲜的大人物身上。
他们也看见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那人太瘦了,太白了,太不像这个世上的人了。
他像一团被揉皱的白纸,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梨花瓣,像一尊从画上走下来的、不沾人间烟火的神仙。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与这世间格格不入的人,让那些往日里凶神恶煞,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官老爷们头低了下来,唯唯诺诺地不敢看人。
“周大人,再仔细些吧,本王不需要听那些奏报上的东西。”
“是,下官遵命。”
远处围观的人里,有人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
沈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元定尧面前,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有力:“陛下,此处堤段需即刻开挖勘验,查明虚实。臣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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