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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_这个鱼大人》第125页(第1/2页)
他低头望着那片刺目的红,苍白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极浅极淡、带着无尽疲惫与苦涩的笑容。
随后,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他的手软软地垂了下去,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元定尧肩上。
眼前渐渐模糊了。
星光、水声、夜风,一切都变得很远很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心跳越来越轻,越来越缓,疲惫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运河特有的湿润和微凉,将沈霁和元定尧散落的发丝吹拂在一起。
水声潺潺,夜色深沉。
运河的水流不知疲倦地向前奔涌着,载着这死里逃生的人,往不可知的方向漂去。
第172章 小元已醒
天光破晓,晨雾漫过滔滔河面。
微凉的水汽混着河面湿风,一丝丝钻进衣襟缝隙,浸得四肢百骸都泛着冷意。
元定尧是被冻醒的。
漫长深沉的昏睡骤然破裂,意识一点点回笼,最先感知的便是刺骨的凉。
他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灰蓝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旧棉絮,随时都能拧出水来。
元定尧怔了片刻,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身体已经先一步感知到了不对。
他铺了三层软绒的床榻呢?
为什么身下是硬邦邦的弧形木板?
为什么他整个人好像蜷缩在一个桶状的容器里?
鼻尖闻到的不是习以为常的安神香,而是潮湿的、带着泥土腥味的水汽?
元定尧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倏地彻底清醒过来,撑着身子坐起,才发现自己蜷在一只窄小的浴桶里,桶底是冰冷还没干透的水渍,身下垫着一件皱巴巴的狐裘。
抬眼望去,四周是茫茫的水面,灰蓝色的河水一望无际,两岸的景物远得像隔了一层雾,模糊得几乎看不见。
船桨、木板、绳索,还有一只个头不小的包袱,乱七八糟地塞在桶底,挤在他脚边。
元定尧下意识动了动身子,忽然察觉肩头一沉。
他侧头垂眸,视线骤然落在身旁那人身上。
沈霁蜷在他身侧,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满头的青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安静地过分。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元定尧的心脏。
“霁儿?”
他嗓子哑得厉害,轻轻抬手,托住沈霁的脸颊。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元定尧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凉了。
比清晨的河水还要冷。
清晨的微光透过薄雾照下来,落在沈霁的脸上,将之前被发丝挡住的细节映得一清二楚。
那张脸苍白惨淡得骇人,面颊上覆着一层不正常的冷意,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反倒微微发紫,唇角甚至还凝着一道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迹。
他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胸口还有极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起伏,元定尧几乎以为他已经——
元定尧不敢想下去。
他的视线再往下移,心口骤然一抽。
沈霁的衣服上,大片大片的全是血。
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透,将那片雪白的衣料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褐红色。
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腰腹,面积大得惊人,浸透了好几层布料,暗沉又刺眼。
更糟糕的是,桶壁上也星星点点的溅着血,一道道、一滴滴,混乱得触目惊心。
元定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只桶里坐起来的。
心脏闷得发疼,喉咙堵得厉害,眼眶一阵阵发酸。
他闭了闭眼,极力将那股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恐惧死死压下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颤抖着把人轻轻拥进怀里,然后轻轻拍了拍沈霁的脸。
“霁儿,醒醒,霁儿……”
元定尧一声声地唤着,声音压得很低很柔,可那底下的颤意怎么都压不住,“霁儿,醒醒,是我,醒醒……”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他又拍了拍,力道比方才重了些,指腹拂过那片冰凉苍白的皮肤,触感像触碰一块冷玉。
“宝贝,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求你了……”
沈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紧接着,那双眼睛真的睁开了。
浑浊的,涣散的,瞳孔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目光怎么都聚不拢。
他明明睁着眼,可那目光穿过了元定尧的脸,空洞地落在远处。
“霁儿!”元定尧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急切,“看着我,是我,看清楚我!”
沈霁的目光慢慢地收了回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伸过来的树枝。
模糊的视野里,元定尧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他嘴唇轻轻动了动,吐出一丝极轻的气音。
“……尧……哥……”
元定尧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是我,是我。我在,我在这儿。”
沈霁停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你……醒了……”
元定尧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在他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沈霁闭着眼,努力拼凑脑子里混乱的记忆。
头昏重胀痛,浑身酸痛无力,昨夜强行透支体力、逼出潜能的后遗症此刻尽数袭来,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船……沉了……迷药……所有人……都昏过去了……”
他呼吸越来越浅,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哮鸣声,像老旧风箱拉扯的声音。
“有刺客……来杀我们……我用……毒针……杀了……他……”
沈霁说到这里,手微微抬了抬,想比划什么,可那只手虚软得厉害,刚抬起来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浴桶……我把人……放进……浴桶……推下水了……然后……然后船……裂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要被河风吹散,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重重地剜在元定尧的心口。
惊悸、后怕、心疼、酸涩,万般情绪翻涌交织,沉沉压在胸口。
元定尧难以想象,在自己深陷无知无觉的昏睡、全然无能为力的深夜里,沈霁是如何撑着这副百病缠身的孱弱躯壳,顶着那样的生死危机,保住了他二人的性命。
他只能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能感觉到那颗虚弱的心脏,一下下地跳着。
沈霁说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元定尧怀里,闭着眼,呼吸又浅又促,像是刚才那一段话已经耗尽了他仅剩的所有力气。
忽然他的睫毛又颤了颤。
“账册……”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第二层架子上……我忘了拿……”
元定尧心口猛地一酸。
他恨不得告诉沈霁,那些东西根本不重要,什么账册、什么证据,都比不上他平安活着的万分之一。
可话到嘴边,最后只化成一句沙哑低沉的安慰:“我知道了,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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