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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送我入狱后,渣夫一夜白头》第414章,我只要干爹(第2/2页)
起。”
可现实里,这棵树下,从来只有她一个人种下种子,一个人浇水,一个人守着它抽枝、发芽、开花,最后眼睁睁看着它被一场名为“顾清浅”的寒流冻伤根系,溃烂无声。
她抬脚走上台阶,鞋跟敲在大理石上,声音空洞。
客厅里,佣人早已悄然退下,只留一盏落地灯晕着暖光。餐桌上,青瓷汤盅盖着盖子,袅袅热气蜿蜒而上,带着山药特有的清甜气息。旁边放着一小碟温峥宇亲手剥好的蜜桔,果肉饱满,汁水欲滴。
苏晚意拉开椅子坐下,没动汤,也没碰桔子。
她只是静静坐着,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温峥宇压低嗓音给孩子哼的摇篮曲,调子很老,是《月光光》,她小时候妈妈常唱的。
她忽然问:“峥宇,顾清浅……当年到底为什么害我?”
歌声戛然而止。
楼上安静了一瞬。
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温峥宇抱着已经睡沉的郑晓镜下来了。他把孩子轻轻放在客厅长沙发上,用薄毯仔细盖好,又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才直起身,走到苏晚意对面坐下。
他没看她的眼睛,而是伸手揭开汤盅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他舀了一小碗,推到她面前,汤面浮着几星油花,底下是软烂的排骨和粉糯的山药。
“喝点汤。”他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先暖暖胃。”
苏晚意没动。
她盯着汤面浮沉的油星,像盯着两枚小小的、无法愈合的伤口:“你回答我。”
温峥宇沉默良久,久到窗外夜虫开始鸣叫,久到沙发上郑晓镜在梦里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抓了抓毯子。
他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因为她爱我。”
苏晚意猝然抬眸。
温峥宇迎着她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刻:“从大学起,她就爱我。追了我七年,放弃出国机会,推掉家族联姻,甚至……在我车祸失忆那年,她陪我在医院守了整整四十三天。她觉得,只要我忘了你,她就能走进来。”
苏晚意指尖一颤,汤碗边缘溅出一点清汤。
“可我没忘。”温峥宇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钝痛的沙哑,“哪怕医生说记忆可能永远找不回来,我闭上眼睛,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你站在海棠树下,朝我伸出手的样子。”
他停顿片刻,喉结微动:“后来我恢复记忆,第一时间去找你。可你已经……进去了。”
苏晚意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那她呢?”她声音发紧,“她知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会让你永远失去我?”
温峥宇缓缓摇头:“她知道。但她更怕失去我。”
“所以你就原谅她了?”苏晚意冷笑,“因为她的爱太惨烈,所以我的冤屈就可以一笔勾销?”
“我没有原谅她。”温峥宇忽然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我让她这辈子,都活成你当年的样子——被所有人唾弃,被所有规则审判,被所有体面驱逐。她现在摆摊的地方,是我名下最老旧的城中村改造区,租金全免,但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不得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不得与温氏集团及关联企业产生任何商业往来,不得以任何形式出现在公众视野。她每一分钱,都是靠双手编出来的。她活成了你曾经被迫成为的模样,却永远得不到你拥有的东西——尊严,清白,还有……我。”
苏晚意浑身一震。
她看着温峥宇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虚伪,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将人压垮的疲惫与决绝。
原来他没放过她。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把顾清浅钉在耻辱柱上,日日曝晒,夜夜凌迟。
而他自己,亲手举着那把火,站在最靠近火焰的位置,任灼烧蔓延全身。
苏晚意忽然想起那个梦。
梦里温峥宇说:“以后再也不生了,我舍不得你遭这份罪。”
可现实里,他亲手把她推进了比生产痛楚千倍万倍的深渊。
他给了顾清浅地狱,却把自己也锁进了同一座炼狱。
她想骂他,想扇他,想质问他凭什么替她决定原谅或惩罚,凭什么用这种方式赎罪……可对上他眼底那片荒芜的赤诚,所有尖利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苦涩的灰烬。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郑晓镜忽然动了动,小手摸索着抓住温峥宇垂在身侧的手指,含糊嘟囔:“温叔叔……别走……妈妈在哭……”
苏晚意一怔,下意识抬手摸向脸颊——果然湿了。
她竟没发觉自己流泪。
温峥宇没说话,只是反手轻轻握住儿子的小手,另一只手抬起,用指腹极轻、极缓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微微发痒,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晚意,”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我错了。错在当年不够强,护不住你;错在后来不够狠,斩不断她的妄念;错在……以为沉默就是保护,结果只让你一个人,在黑夜里走了那么多年。”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海:“但我没打算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把欠你的每一秒,都补回来。”
窗外,夜风忽起,吹得庭院海棠簌簌作响,一片粉白花瓣撞在玻璃窗上,轻轻一弹,无声坠落。
苏晚意望着窗外那株树,忽然想起栽下它那天,温峥宇也是这样站在她身边,指尖沾着新泥,笑着说:“等它长高,我们就在这儿办晓镜的百日宴。”
如今树已亭亭如盖,而他们的孩子,正躺在沙发上,攥着父亲的手,睡得毫无防备。
她慢慢抽回手,端起那碗早已微凉的汤,吹了吹,喝了一口。
山药绵密,排骨酥烂,汤味醇厚,却尝不出咸淡。
她放下碗,看着温峥宇,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峥宇,如果……顾清浅明天死了,你会去给她收尸吗?”
温峥宇瞳孔骤然一缩。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晚意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
“会。”他说,“但我会在她坟前,亲手埋下一株海棠。不是为她,是为当年那个,相信爱情能战胜一切的、年轻的我自己。”
苏晚意没再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沙发边,俯身抱起郑晓镜。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小脸埋进她颈窝,呼出的热气暖暖的。
她抱着儿子,一步步走上楼梯。
温峥宇没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慢慢弯腰,拾起地上那枚不知何时掉落的、郑晓镜攥在手心的青玉葫芦。
玉质温润,在廊灯下泛着幽微的光。
他把它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捏得发白,仿佛攥着一段再也无法重来的、血淋淋的旧时光。
楼下,那碗没喝完的汤,渐渐凉透。
汤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像一面小小的、模糊的镜子,映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影,也映着窗外,那株在夜风里无声飘零的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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