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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102、第 99 章(第1/2页)
时就蜷在床沿,脚踝的冰袋压得她小腿发麻,可那点凉意根本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灼热。她盯着母亲的手——那双手从前给她梳头时总带着桂花油的香,如今却微微发抖,指节泛白,像捏着一根随时会断的细弦。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团浸水的棉絮,干涩发紧。窗外医疗站的灯还亮着,光晕透过门缝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窄窄的亮痕,像把刀,把她和母亲隔开。
“娘……”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没……没让彦表哥碰我。”
时就抬起手,把左腕内侧那道浅浅的、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红痕翻出来给母亲看:“他推我摔下坡的时候,我抓他袖子,他甩开我,我手划到石头上——就这儿。”
时太太的指尖猛地一颤,停在女儿手腕上,没敢碰那道痕。她眼眶骤然红透,嘴唇翕动几下,却没发出声。诊室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金秀秀和沈云低声说话的声音,隐约听见“野猪”“军犬”“庄队”几个词,然后是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时太太飞快抬手抹了下眼角,再开口时嗓音绷得极紧:“那……他说什么?”
时就垂下眼,盯着自己沾满泥点的棉袄下摆。那上面还挂着半截枯藤,被她无意识地绞在手指里,越勒越深,勒出几道青白的印子。“他说……”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说我哭声太大,招来了野猪。”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冰袋里碎冰缓慢融化的细微嘶嘶声。时太太的手慢慢从女儿手腕滑下来,攥住她冰凉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就这些?”
“他还……”时就吸了下鼻子,眼泪终于又涌出来,顺着鬓角滑进耳后,“他还躲在树后面,没拉我。野猪冲过来的时候,他连头都没回。”
时太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几乎要凝成实体的灰烬。她忽然松开女儿的手,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朝外低低唤了声:“方主任。”
门开了条缝,方主任探进半张脸,手里还拿着听诊器。时太太侧过身,挡住床上的女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方主任,麻烦您,把今天下午五点四十七分,三号物流通道出口的监控录像,调出来。就家瑶刷卡那一帧,放大,存档。”
方主任愣了下,随即点头:“好,我马上办。”
门重新合拢。时太太走回来,这次没坐椅子,而是直接蹲在床边,仰起脸,平视女儿的眼睛。她的目光不再是方才的惊惶或悲恸,而是一种近乎冷硬的平静,像雨前压得极低的云层,底下暗流汹涌,表面却纹丝不动。
“就就,”她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记不记得,你十岁那年,你爹在县衙后院种的那棵石榴树?”
时就茫然点头:“记得……结了好多果子,红得像灯笼。”
“你爹说,那树是他亲手嫁接的。”时太太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女儿棉袄上一块干硬的泥痂,“老枝劈开,新芽嵌进去,用桐油和黄泥封好伤口,裹上麻布。头一年,树皮裂开渗汁,看着吓人;第二年,新枝抽条,老皮剥落;第三年,才结出第一颗果子——又大又甜,籽粒饱满。”
她顿了顿,目光钉在女儿脸上:“可你知道么?那棵老石榴树,原本是棵歪脖子的酸枣树。你爹砍掉它半边主干,硬生生把它掰直了,才敢嫁接。否则,新芽再好,也长不出正经果子。”
时就怔怔听着,眼泪不知不觉停了。她听不懂母亲话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那棵石榴树的影子,忽然和眼前母亲苍白的脸重叠起来。
“娘……”
“你不是酸枣树。”时太太打断她,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汗湿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你是那根新芽。只是……”她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只是这芽,不该生在歪脖子的老树根上。”
门外脚步声又起,这次更近,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稳节奏。门被推开,庄梦白站在门口,作战服肩章上的反光在走廊灯光下刺了一下时就的眼。她身后跟着刘翔,手里抱着一台平板,屏幕还亮着,映出天坑西侧密林边缘的实时卫星图,红点闪烁——那是搜救队刚刚传回的定位。
庄梦白的目光扫过床上的时就,又落在蹲着的时太太身上,没多言,只朝方主任颔首:“方主任,病人情况?”
“软组织损伤,无骨折,情绪……尚需观察。”方主任迅速汇报。
庄梦白点点头,转向时太太:“家夫人,关于家瑶同志的后续安置,管委会有三点安排:第一,今晚起,她将转入指挥部直属医疗点,由专人看护;第二,所有与本次事件相关的监控数据、通讯记录、通行证使用日志,已全部归档加密,仅限陈司令、我和刘翔三人调阅;第三……”她目光微沉,“到彦同志已被暂时羁押于巡防队临时审讯室。初步调查证实,其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潜入物流区监控盲区,对补给车辆运行路线及关卡换岗时间进行测绘记录。他随身携带的防水笔记本里,有六页手绘地形图,标注了三条通往天坑外围的‘安全路径’——其中一条,恰好经过你们发现野猪的那片断崖。”
时就浑身一僵。她下意识想缩脚,可脚踝的剧痛让她动弹不得。她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细微声响。
时太太却没看女儿,只静静望着庄梦白:“庄队长,您说的‘安全路径’,是他自己画的?还是……有人教他画的?”
庄梦白沉默两秒,目光如刃,直刺向时太太:“家夫人,您知道管委会对‘知情不报’的界定标准吗?”
空气骤然凝滞。刘翔下意识屏住呼吸,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忽明忽暗。
时太太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她挺直背脊,那姿态竟与方才在营房外被家明利拽走时判若两人——不再有半分狼狈,只有一种近乎凛冽的平静。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我知道他画图,是在退亲之后第三天。那天夜里,我送药去他屋里,看见他伏在灯下,炭笔在纸上反复描摹山势走向。我问他,彦儿,你画这些作甚?他说,娘,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长什么样。”
她停顿片刻,目光掠过庄梦白肩章上那枚银色徽记,又落回女儿脸上:“庄队长,我替他求个情。求您别把他关进黑屋子。他怕黑。小时候,他父亲书房失火,他被困在书柜后面,三天才被人找到……打那儿起,他见不得一点黑。”
庄梦白没应声。她转身对刘翔低语几句,刘翔立刻低头操作平板。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金属镣铐的哗啦声和压抑的咳嗽。门被推开,两名巡防队员架着到彦进来。他棉袄上全是泥,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左脸颊有道新鲜的擦伤,右眼下方乌青一片——那是庄梦白亲自下的手,力道精准控制在不毁容、只留印记的程度。
到彦一进门就看见时就。他目光瞬间攫住她脚踝上那圈雪白绷带,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直到视线撞上时太太的眼睛,他整个人才像被抽掉骨头般晃了一下,被巡防队员强行按在墙边的塑料凳上。
时太太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她伸出手,不是打,也不是扶,只是极轻地,拂去他衣领上沾着的一小片枯叶。
“彦儿,”她声音柔和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你告诉娘,那本子上,除了路,还记了什么?”
到彦嘴唇哆嗦着,眼白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地面:“没……没别的……”
“真没了?”时太太指尖忽然用力,指甲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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