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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异常测定_退戈》第3页(第1/2页)
方清昼的内心无比抗拒对这种陈年往事的重提,视线偏移,与边上那个双目圆睁,炯炯有神地瞪着她的青年在半空交汇。
两厢对比,她一下子将对方那张板正庄重的脸给看顺眼了。沉默寡言更是难得的优良品质。
季和察觉到方清昼的走神,挥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好奇地与她探讨:“这个极为成功的结果,对你来说应该非常有成就感吧。光是阅读这份文字,我就能感受到玩弄一个人大脑的极致魅力。它远胜于所有的文艺作品跟对未知的探索,毕竟人类的智慧可以说是生物数十亿年进化中最伟大的造物。对吧?你说地球上为什么能诞生那么多可爱的小东西呢?”
方清昼大抵猜到她的怀疑是什么,疲惫叹了口气。
季和轻声鼓掌,语气浮夸,得不到她搭理就继续添油加火:“从此以后能赐予他们智慧,掌控他们思维的,不止是基因、努力、教育,还有你。你如果想,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人堕落。”
“你的说法有点恶心。”方清昼唇角抿成一线,对她的攻击十分不满,指责道,“这种绵里藏针方式也并不高明。”
“是吗?”季和丝毫没有被揭穿的不好意思,尤在发表刻薄的评价,“我以为我的挑衅技能是满级的。大部分人都吃这一套。他们跟我聊不上十分钟就会想用唾沫星子钉我的脸。不过我很喜欢跟他们聊天,他们强撑着不暴露自己气急败坏的面目,就像一条穿着光鲜衣服的疯狗。狂吠的叫声听起来也有点可爱。”
方清昼在跟她的交谈中逐渐平静下来,此刻听着她明显的辱骂,反而有点无动于衷,说:“我不是那大部分人。”
季和故作茫然地问:“什么样的人?救世主?”
方清昼的评价同样冷酷苛刻:“傲慢的败犬,祈求弱者跪地仰视的小可怜。”
这一次轮到季和无话可说了。她琢磨了一下,点头附和:“还真是。你对那种心态揣摩得真是准确。”
紧跟着又稀奇道:“你真的没有生气吗?不用这么戒备吧。你当时的手续合法合规,我完全不能拿你怎么样。”
季和已经沉浸地开始没有边界的畅想了:“你说我适合什么样的人生剧本?我个人比较喜欢那种,有很多知识,只要随意指点别人两句,就能躺着挣很多钱的生活。你可以满足我的梦想吗?”
方清昼吸了口气,无力地道:“你不用试探我,我不知道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但那的确不是我做的。项目停止之后我没有再进行过任何相关的研究。”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如果真跟这个研究有关,我现在的情况,难道不是更像一个受害者吗?”
季和眉梢微微动了动,有种难言的晦涩,看起来没有相信,但暂且收敛了锋芒,问道:“记忆移植真的可以实现吗?”
方清昼没什么感情地讲解:“大概吧。早在20世纪,就已经有动物实验证明,神经细胞的重要功能之一就是记忆,所以移植脑细胞,理论上可以实现部分记忆移植。但是也有部分理论认为,记忆并不完全存储于神经微网络上。但跟我们团队没有关系。”
季和表情沉重,靠着椅背微微后仰:“你们还真研究出了这个?”
方清昼一时快被气笑了:“没有,不是。人类的大脑约有一千亿个神经元,要准确提取特定的记忆非常困难,因为根本不知道哪段记忆存储在哪个地方。何况我应该提取谁的脑细胞来给她移植?我只是想帮她,不是想坐牢。”
她想用尽量简单的语言解释原因,又觉得纯属浪费口舌,斟酌了一番措词,最后只简单地说:“孙青青的情况是特殊的。更多使用了一些心理方法,尝试对她的记忆进行覆盖。”
季和点了点头,当是听懂了,又跳回到前题:“所以你后来为什么要停止这个项目。”
这次方清昼说得很缓慢,低垂着眉眼,带着自己也不坚定的迟疑:“如果把人类的大脑比作是一台趋近完美的计算机,把一个人的记忆看成一段数据,通过刺激电交互或者脑机接口,来试图达到特定的神经元子集,以对记忆或者思维进行读取、删除、覆盖、重写……
“不同的记忆会导致不同的思维方式吗?不同的思维方式,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
“决定一个人人格的,究竟是记忆还是本能?一个拥有虚假记忆的人格还是原来的人格吗?
“如果一个人真的会因为记忆的改变而同时出现行为跟性格上的改变,又应该算是什么?”
她抬起头,澄澈的瞳孔倒映着屋顶四散下来的灯光,有种空洞的冰冷:“我不知道。我也觉得恐怖。”
充当背景板的青年终于憋不住发出一个想发表意见的音节,在两人都朝他看来的时候,自信吐出一个幽默的答案:“像不像鬼上身?”
方清昼:“……”
她感觉自己的面部神经在紊乱,险些维持不了脸色的从容。
季和也快崩不住了,给他翻去个白眼,朝另一侧斜过肩膀,与他拉开距离,骂道:“闭嘴。你显得我也有病。”
第3章 规则
一个不怎么恰当的玩笑,却让房间里沉凝的空气有了能够呼吸的流动。
方清昼那正襟危坐的防备姿态略微松散下来,朝后虚虚靠了过去,垂放在腿上的手也小幅动作了下,在裤子上小心蹭去掌心的冷汗。
季和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小动作,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跟着悠然自得地架起一条腿,
像是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兴致盎然地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个项目要叫【异常测定】?什么是异常?怎么测定?谁来测定?”
方清昼委婉地拒绝:“说起来很麻烦。”
“没关系,我不怕麻烦。”季和伸手去端自己的咖啡,颇为厚颜无耻地纠缠,“反正你也出不去,我正好帮你打发一下时间。”
她端起杯子才想起来咖啡空了,刚才的护士也忘记她的嘱托没给她续杯,只能悻悻放下,当即跟少了半条命似的,唉声叹气地瘫软下去。
她的腿修长笔直,散漫地伸展在桌子下面,快要碰到方清昼的脚。
方清昼经常觉得她不像个公务人员。
方清昼歪过头,活动了下脖颈,组织着语言挑了个开头:“既然你是个警察,应该见过不少因无法承受痛苦而误入歧途的人。人类本身就是脆弱的,相比起被不堪的过去拖累而自我消亡,乃至是跟他人同归于尽,舍弃过去以摆脱无尽的精神摧残,不是种更好的选择吗?”
季和坚毅有力地说:“那只是极少数,一般人会受到道德和法律的约束。”
方清昼声调平直,吐息平稳,仿似在背诵一段早就倒背如流的课文:“痛苦是会激化的,让人变得极端。就算他们当时选择了忍受,可是与他人不同的悲惨经历,以及对方没有获得跟自己痛苦等同的惩处结果,会让他们在不断的折磨中产生低人一等的悲愤跟怨恨。今后面对任何矛盾争端的时候,杀人的底线会比正常人低很多。”
青年按捺不住地抬起手,反驳的欲望蠕蠕而动:“诶……”
方清昼眼尾朝他飞速掠了一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续道:“当然这些听起来更像是推脱的借口,毕竟它本质是站在苛责受害者的角度上来说。但是,社会道德上认为的危险,与法律秩序上认为的危险,确实是不一样的。”
青年讪讪把手放下,捏着下巴满脸深思。
方清昼说得喉咙发干,吞咽了一口唾沫,轻描淡写地道:“拟态的动物可以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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