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异常测定_退戈》第65页(第1/2页)
他不习惯那么短的头发,感觉路过的人都在看自己额头的伤,忍不住抬手去摸,来遮挡四下的视线。
梁母怕他把疤给抠破了,握住了他的手。
站在过道的落地玻璃前,许远小心翼翼地往那道浅得透明的倒影上看。
梁母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温声问:“怎么了?”
许远仰起头看她,腼腆地细声道:“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医院。好大啊。感觉会迷路,不知道怎么看病。”
“第一次去店里剪头发。第一次让人给我洗头。”
“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饭。”
梁母笑了下。
带着他去等电梯的时候,许远用气音又说了句:“第一次有人为我流眼泪。”
“他可能以为我没听见,我听到了。进电梯的时候差点又哭出来。”梁母翻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当时的体检报告,她拿在手里,鼻头发酸,“什么样的家庭要这样对待他?我不明白。”
梁鸣听了半天,按捺不住,凑过来问:“等等,等一下!我怎么不知道这些事?”
梁母接过儿子递来的纸巾,拍打了他一下:“我怎么跟你说?万一你介意呢?你跟你爸,本来就有那么多的矛盾跟情绪,什么原因没有,都跟吃了枪药一样,听到对方的名字就狂躁。你前脚离开,我们马上找了个新的孩子,跟他融洽地生活在一起,还告诉你他有多懂事,跟我们像一家人。我是有多愚蠢?
“我都能猜到你会说什么,‘恭喜梁教授找到理想的儿子。’、‘祝福你们阖家团圆,幸福美满。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了。’,然后背起包就走,再也不回家。”
梁鸣无法反驳。毕竟他亲妈连他那阴阳怪气的调子都拿捏得十分到位。
梁鸣开始乱翻箱子里的东西,说:“可是我回来的时候也没见过他啊。没在家里看到什么属于他的东西。”
“老梁帮他租了间公寓,你回家他就不过来了,他也怕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梁母退到镜头外擦鼻子,“他什么都主动为我考虑,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比同龄人成熟太多,从来不让我为难,一直提前帮我做决定。”
周随容听着倾身过来,下巴抵着方清昼的肩,跟她一起看屏幕。
梁母说:“其实你还是遇到过他一次。当时我带着你去外面吃饭,他正巧端着个盒饭坐在路边吃。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打招呼,表情有点慌,被他看出来了。他装作不认识我,低下了头。我点完单,决定让他进来,他先一步走了。”
梁鸣翻出张手绘的贺卡,上面内容写得一板一眼,只说感谢梁老师与孔师母。
其余还有各种零零散散的小物件,带有个人标记的不多,连一个名字都没留下。
它们的主人如同一只随时准备离壳的寄居蟹。缩在这个避难所,生活时时带着谨慎跟侥幸。企盼持久,却又自知短暂。所以把现实当做悬梁的绳索,面对美好会止步,做到美梦会清醒。
梁母再看见这些东西,一种难言的悲悯跟凄怆涌了上来,浪潮一样交替拍打,把她当年无暇顾及的那些情绪一点点拍了出来,因时间与际遇而加剧,成倍地反噬。
她按住梁鸣的手背,让他把那些东西放下:“我其实知道这样不对,偶尔需要陪伴就让他出现,关系亲近了又让他离开,这不等于是在说他是你的替代品?但我真的不是,我更希望你们能成为朋友。我知道让他跟你的生活分隔开对他而言非常残忍,可是我私心拒绝不了。我对他的同情比不上对你的重视。我当时满心满眼的只想着怎么能让你回来,所有妨碍一律剔除。”
那一阵,她每天都过得没有实感,被纷乱如麻的烦恼吞没,体会不到别的情绪。现在才迟滞地觉察到那位少年忍受着的不幸,为此感到惭愧。
“我也是不像话,要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反过来照顾我。”
“妈!”梁鸣嚷嚷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叛逆期意见很大。我这不是改好了吗?”
梁母会不会喜欢他这种诙谐,方清昼说不好。但她不会放过嘲笑梁鸣的机会。
方清昼指出:“你还说你擅长安慰人。”
“你这人怎么那么记仇?”梁鸣反击,“那你说一句我听听。”
方清昼朴实地说:“他对您应该只有感激。”
梁鸣喉头哽着口老血,心说这个他知道,他可太知道了。
但是求他了,不要用杀人来报恩啊!这心理是扭曲成什么样了?给他吓得两天没睡个好觉。
梁母实在受不了他们两个接连来展示语言的艺术,岔开话题,说:“老梁说他以前的户口不能用,四处托关系,找了所学校让他暂时借读,给他办落户。还好那时候查得没现在这么严。好不容易手续走完了,我说可以庆祝一下,小远不见了。”
方清昼问:“师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梁母说:“9月多吧,我记得也快到中秋假期了,跟现在差不多。我订了个蛋糕,让小远帮忙去提,天黑了都没见他回来。我跟老梁打了好几通电话,联系不上人,急得要报警。后来老梁自己出去找了。
“临近天亮,老梁闷闷不乐地回来,跟我说小远出了点事,不得不离开A市。他已经托朋友帮忙照顾。过了段时间,老梁又说,小远被他亲戚带去Y国了,由于各种原因不便跟我联系。
“小远要是有能依靠的亲戚,不会流浪到我们家来。我也猜过小远或许根本不是黑户,只是发生了什么差错。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相信他是身不由己多过于心怀恶意。我宁愿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不问。”
梁母说:“他刚离开那一阵,我也放心不下,不过老梁跟他陆陆续续地有联络,说他过得不错。小远每年也会从Y国给我寄礼物,是些看起来相当昂贵的东西,我对奢侈品没有研究,说不好价格。老梁让我先收着。我不敢放家里,全存在银行。要上交吗?”
方清昼差点没接上她这个问题:“不用上交。那是他自己赚的钱。”
梁母忧心忡忡地道:“我看到新闻说,他叫许远是不是?他爸爸原来是被警察逼死的吗?他是一个人逃出来的啊?你们现在找他是要做什么?给他爸翻案吗?”
方清昼说:“不是的,那些是网络谣言,您千万不要出面发声。”
梁母落寞地说:“我知道的,乱说会给他惹麻烦。他现在都不叫许远了。”
方清昼问:“能让梁鸣……哥,接下电话吗?”
梁鸣还赖在边上,分明听见了,针对这个“哥”的尊称发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声。
他拿过手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怎么啦?方妹妹。”
方清昼问:“你有清点过梁老师的财产吗?”
梁鸣后仰着靠在窗台上,惬意地吹着风,说:“我清点什么?老头子是自杀,他自己处理好了。什么股票、专利、期权,能卖的他全卖了,给我换成了现金。我现在只要守着存款过日子。”
“哦。”方清昼打听,“有多少啊?”
梁鸣又体验了一遍被唐突到脸上的感觉,跟当年那句“能说一下您杀人的经过吗”几乎不相上下,他无语道:“不告诉你!净瞎问啊?你好歹拐个弯儿呢?”
“我只是想知道他跟严见远的关系有多深,有没有生意上的往来。”方清昼想了想道,“算了。这个也不重要。谢谢你们告诉我的事。这两天网上信息多,让师母不要看新闻了。”
“诶……”梁鸣磨磨蹭蹭地说不出完整句子,光在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