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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异常测定_退戈》第84页(第1/2页)
“谢谢,我没有。”周卫孝晃着腿,蹦出一句,“如果这时候小周也陪着我就好了。”
方清昼纠正他:“你应该叫他哥哥。”
周卫孝:“你怎么不叫他哥?他是不是比你大?”
方清昼:“我偶尔也会叫他周哥。但他是我的下属。我们之间还有利益关系。所以我能叫他小周。这是社会的复杂。”
周卫孝直觉地认为,方清昼的社会不复杂,她身边的人才会感到复杂。
车里有股淡淡的烟味。
半路周卫孝开始晕车,想吐。他降下一点车窗,将头靠过去,让风吹在脸上。
街上是密集的车流,和赶早班的人。每个人都在忙碌地追赶着时间。光以狭小角度,从车窗里穿过,照着外面的人,也照着他。
副驾的警察看出他的不自在,说:“不用紧张,我们找你是配合调查。”
周卫孝的刘海被风吹得往后翻去,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车辆的起伏,有种身在高空踩着绳索的胆寒,让他心惊肉跳。
他把窗户升了回去。
在车辆驶入分局,熄火停下的时候,他冷不丁冒出一句:“其实,我爸是我杀的。”
前排两名警察同时拧身望了过来:“……”
周卫孝走下车,把手里的两枚硬币塞给方清昼,说:“你先帮我拿着。”
那两块钱被他的体温捂热,方清昼仿佛被烫了下,给它收进兜里,抬起头,周卫孝已经进去了。
·
路的后半程,周卫孝一直没说话,到坐进讯问室,依旧没做好准备。
警官迅速翻看了一遍他的资料,又对着他的脸审视片刻,单手合上资料,揉了揉肩膀,态度亲和地邀请道:“来吧,说说。你打算从哪儿开始?我这边都行。”
周卫孝抬起眼皮,不期然与他对上视线,猝然犹如被刺到,飞快滑开,转向无人的角落。
他喉头哽塞,如卡着硬物,用了几秒才找到声音,一开口,粗糙得跟沙砾一样:“我不知道说什么。”
沙哑的音色将他自己也惊了下,干咳两声清嗓。
“那我问了。”警官干脆单刀直入,“你们兄弟两个一前一后过来自首,你该不是为了给他顶罪吧?”
他说着自问自答:“应该不是吧,毕竟你跟周随容之间没什么交集,第一次见面还是在个把月前。”
“不,其实要更早一点。”周卫孝打开话匣,焦虑感缓解下来,“我上初中的时候,就知道我还有一个哥哥。是我爸为了邀功告诉我的,好让我明白他养育我是多大的恩情,不然他也可以早早地把我丢掉,让我成为跟我哥一样可怜的人。”
警官好奇地发出一声“嗯?”。
“在我爸眼里,我哥是个唯唯诺诺,又丑又呆的废物。这辈子都没可能出人头地。”周卫孝说,“我在电脑房里搜周随容这个名字,发现他跟我爸说的不一样。他很厉害,竞赛拿了奖,被特招去A市上学。我对他充满好奇,又顺藤摸瓜去翻那所高中的官网,看到一篇对他的报道,知道他毕业后上了A大。明明是兄弟,为什么我们的轨迹那么不一样?我萌生出一个想法,决定去看看他。”
警官问:“你见到了吗?”
周卫孝的眼珠转过来,这次与他在半空接触,说:“见到了,不过他不记得了,就算记得估计也认不出我。当时我跟个乞丐一样,头发长、衣服脏,身上还臭,两三天没洗澡。我本来不打算靠近他,可是他看到我,主动走过来,请我吃了一碗面。还好他没问我为什么会在那里,我不知道怎么对他说谎。”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周随容时的那种震撼。
不是因为他的外表多么出众,在人才济济的都市里也可以成为一个骄傲的精英。
也不是因为他自信又大方,可以游刃有余地跟一大群朋友相处。
这些只会让他感受到距离,认为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周卫孝当时蹲在路边,透过餐厅的落地玻璃窗偷窥着他的光鲜。他手上的水还剩下两口,被他拎着瓶口来回地晃动。他知道自己形象邋遢,甚至跟流浪的野狗没什么两样,从他身边路过的行人,都会自觉拉出两步的距离。
在周卫孝决定要回去的时候,周随容拉住了他。
周随容漂亮得像朱贝,在太阳底下炫丽得会发光,而自己像脏污的泥沙。他不知道周随容为什么要靠近自己。
在听到周随容问:“你迷路了吗?”,周卫孝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们坐在面馆里。周随容说话的声音和缓温柔,跟他介绍周边的情况。
周卫孝出于一种隐秘的不能见光的心思,跟他提起了周识文。
周识文的病态,对他而言是一种灭不掉的病毒,给他带来数不清的麻烦,而这种状况,他没有办法跟任何人倾诉。
在周随容面前,他无所顾忌地发泄满腹的牢骚,毕竟他们是同一个父亲。
“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想听。”警官打断了他,身体前倾,与他拉近距离,“年龄大了,我就爱听人发牢骚。”
“我爸、我爸啊……”周卫孝回忆着说,“他是个特别自私的人。自私又贪婪,想要钱,也想要爱,受不了一点寂寞。
“我爷爷一直宠着他。他的脚因为先天残疾,刚上学的时候被同学嘲笑,我爷爷心疼,等他小学毕业就没再逼他去过学校。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希望身边的人都可以顺从他。可惜他身边只有一个我。所以他想让我做的事情,不管对还是错,我必须要照做。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被他闹着玩,从山坡上不小心推下去,身上破了一大片。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偏方,一定让我试。我被他的草药敷得又疼又痒,说没有用,他不听。到后面伤口恶化,他才带我去医院,还说是因为我不够听话,他的方法才没起效,害他多花了一笔钱。”
“我那时候最怕惹他生气,可是他每次生气都没有规律。有时候是因为我不吃青椒,有时候是我弄脏了鞋子,有时候是我哪句话语气不对,没捧着他。反正他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莫名其妙地发火。每次等他教训过我,爷爷会来帮他说情。说他其实是在关心我,教我规矩,只是不会表达。我相信爷爷,拼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看见他难过我就愧疚,进而觉得自己失败。”
周卫孝小时候真心实意地爱着爷爷,长大后再回顾这段生活,爱恨的感觉都变得浓烈。
在家庭和睦这个最终目标里,爷爷选择了更容易听话的自己。他的疼爱是真的,利用他的无知也是真的。他把那种虚假的感情植入到他的人生里,变成了一种阴毒的诅咒。
周卫孝清醒,却无法割舍,所以更深切地痛恨,同时唾弃自己的心软。
“爷爷去世之后,我爸的生活遭遇了巨大的落差。他没有钱,不想工作,自尊心又强,受不了别人看轻他,怎么办呢?靠我。他期盼我快点长大,能够照顾他。”
周卫孝的表情里没有愤慨,没有怨怼,剩下的只是麻木。
“有段时间他忽然想要改变,老实到诡异,不强迫我,也不骂我了。我扫个地,他会笑嘻嘻地夸我懂事,有空还会去学校给我送饭。我一点都不感动,我甚至觉得毛骨悚然。
“好在他本性难移,没坚持多久就放弃。他不像普通家长那样望子成龙,我上初中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让我毕业后去厂里打工,读书没什么用,而且养我太辛苦了,他没钱,负担不起。我知道,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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