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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琉璃赝品_余三壶》第2页(第1/2页)
他的右手食指带着一枚纯黑色的戒指,戒托上是菱形形状的墨色宝石,细看里面似乎有点点银丝,如同在深潭中流动的鱼类鳞片。
这真是一块举世罕见的宝石,能够瞬间夺走所有人的目光。但世事通常难圆满,白璧生瑕,戒托上的黑晶竟然只有半块。
在接触到少年的那刻,戒指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它震动着,男孩则不断抽搐着,胸腔也开始发光,紧接着……他的身体近乎透明起来。
所有人都能看到,一团类似心脏的光晕体,像磁铁一般被纪存时的戒指吸引,就要脱体而出——
黑皮肤的亚非女侍者小声惊呼道:“人工心脏……竟只是个镜魅!”
那所谓的人工心脏已经彻底被戒指吸住,光晕熄灭了,原来里头只是个小石头般材质颜色的东西,仔细看和纪存时戒托的材质还有点像,就是粗糙许多。
就是这不起眼的小东西控制着镜魅的生命。
一般来说,失去人工心脏后,镜魅就会像真正的硅胶玩具一样萎顿下来,成为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纪存时将少年平放在地上,翻他的衣服口袋,似乎在检查这只镜魅是如何假扮那名可怜助手的。
然而——忽听有谁喊了声“小心”!
纪存时起身欲走,却已经慢了。
那本该没有意识的镜魅蓦然睁开眼睛,冰冷的手攥住了他受伤的左手,另一只手像最训练有素的战士一样,狠狠锤向纪存时的太阳穴。
那一下其实锤实了,发出一声令人头晕目眩地闷响。
纪存时的额头渗出鲜血,流过他的眼角,如同血泪。
他却面无表情,仿佛无知无觉一般,右手食指和拇指对准少年胃部左下七分的位置一按,那镜魅蓦然动作一松,这才算彻底安息了。
提醒纪存时的正是和他搭讪过的西欧男人,他离现场最近,显然被吓得不轻:“它它它死了吗?”
黑肤女酒保满脸不屑,笑道:“镜魅活着和死了不都一样,一个硅胶玩具有什么死不死的。不过,是程序错乱了吗,居然攻击人……哎呀,帅气的先生,你的额头都流血了呢。”
纪存时用她递来的纸巾按住了头部,却没有接话。他俯视着脚下这具镜魅的躯壳,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正要仔细搜查,手机却震动起来。纪存时左手到底还是受了伤,又戴着手套,似乎不太灵活,接通时按了扬声器按钮。
那头的声音从里面大剌剌地传了出来:“纪教授啊,沈璧要结婚了。听得清吗——你的死对头要结婚了!你来砸场子爆车胎吗?”
纪存时缓缓皱眉。
我莫名心头一颤,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然而,我自问这些年阅人无数,练就了看破画皮的功力,却没能看透纪存时那一刻的表情。
他神色实在复杂,既像是愤怒,又仿佛夹杂着别的什么情绪。
然后,纪存时原本散乱的目光骤然一凝,弯腰从少年镜魅的领口摘下了一枚小小的深红物什。
而在监控的这一头,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的纪存时不断放大。凭心而论,这个位高权重、我行我素的青年镜魅专家有一副极其优越的骨相,眉眼深邃锋利,唇薄而淡,天生就是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纪存时的嘴唇轻轻开合,无声地说出了五个字。
“等、我、来、杀、你。”
第2章 人偶工厂
那是纪存时向监视器另一端留下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车外,司机还维持着弯腰开门的姿势,等着我回神下车。他未敢出声催促,只是毕恭毕敬地低着头。
因为在这个由人类制定的规则体系里,作为他的雇主,我享有让他俯首帖耳的地位和权力——就像人类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对这座工厂里的镜魅拥有生杀大权一样。
这个世界充斥着无数不言自明的规则,它们从不会被白纸黑字地写明,却比任何法律都更具约束力——比如阶级,比如尊卑。
纪存时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敌人,
我注意到司机的目光在我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似乎对我的表情感到意外——我的目光掠过反光镜,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笑。
我感到了惊讶和一丝隐秘的恐惧。
真是讽刺……我恐惧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他要杀我,反而是那短短一句话的前几个字。
那是一种像蛛丝一样……阴毒、又见不得人的隐秘期待。纪存时又一次钻入了我的脑海。我明知自己思绪应该冷静,头脑应该清晰,但偏偏是纪存时,他像阴天的雨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渗入我的四肢百骸。
比起害怕他杀死我,我竟然更期待于见到他。
我本该成为他的毒药,但不幸并未封喉,反而让他成为了我的毒药。
——但这是一个秘密,不能被任何人发现的秘密。
秘密这种东西,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是致命的软肋。我要么除掉他,要么就只能自己去死。
胸口处传来尖锐的刺痛,睡袍的缎料被浸成沉重的乌黑。我像一条该死的流浪狗一样蜷缩在无人的街角,用藏在袖口的刀片刺破自己的心口,放出点无用的鲜血。
这是我这个败絮其中的“沈总”除了偷窥外,养出的另一个恶习。每当我像毒瘾犯了一样想起纪存时,我就习惯性地重复这个动作。但有趣的事,这种自残的行为似乎真的有用。
每当我这么做以后,纪存时在我脑海中残留的影像和记忆就要淡一点,再淡一点。
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对话”,我几乎要相信——自己偷窥他,只是为了纯粹的利用了。
等情绪回归冷静后,我擦干会被人看到的血迹,转出小巷。
一墙之隔就是条还算热闹的市集。就像吸铁石一样,我的目光习惯性地落在了一家手工西装店里。
那家店的橱窗中有一颗血红色的宝石袖口。只是设计颇具精巧,底托是整块圆形天然宝石,但表面浮雕呈细长状,底部尖锐,真如一柄羽箭。
店主说它的名字是:丘比特之吻,是很受太太们欢迎的款式。上流社会的女人们钟爱为丈夫佩戴袖扣,这是品味的彰显,也是低调的示爱。
我低头打量着宝石,忽然道:“其实瞧着不太吉利,倒不如叫死神之吻。”虽然这样说,我却把那枚袖扣买了下来。
店主或许从我糟糕的取名中发现:我不仅是个阴郁的怪人,还是个可怜的单身汉,于是殷勤地想帮我带好。
我婉拒了。
对我这种披着人皮的怪物,自己这具皮囊尚且懒得精心打理,又怎么会配这些奢华无实的饰品。
这其实是我送给……他的礼物。
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适当放纵情感比完全压抑要健康一些,所以,我最喜欢的爱好就是在走过的地方都买上一份永远也送不出去的礼物。
我要了一个礼品盒,将它装了起来。
当我步入“镜魅工厂”时,已经比原定回祖宅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手机上全是未接来电,甚至有几个是沈仲南亲自打来的。
我先是关了机,后来越想越觉得无趣,索性一扬手,划出一道圆润的抛物线,将手机丢进了工厂大门边的景观喷泉里。
那喷泉雕的是个经典的“创造亚当”雕塑。
原版本该是上帝与亚当指尖相触的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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