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琉璃赝品_余三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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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我就属于此类“无关者”。

    在我的要求下,纪存时打发走了司机,因此车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他开车,我坐在后排——他的近战搏斗比我强太多,只要这样我才有机会随时抽出枪。

    沈家老宅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因此车程不短。或许是因为这是个封闭的二人空间,也可能因为刚才那个尴尬的插曲,开始的剑拔弩张过去后,车内的气氛开始变得越来越凝固。

    因为我和纪存时……不能这样。如果针锋相对、你死我活也就罢了,但一旦陷入这种日常的相处环境,就和从前……太像了。

    而且更该死的是,因为没有清洗,我只觉得那里一阵隐秘的痛楚,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刚才遭遇了什么样的羞辱。

    我不知道纪存时是不是有同样的错觉,但倘若有……他显然并不怎么喜欢这种和过去似曾相识感觉。所以,他竟然罕见地主动打破沉默,与我搭话了。

    “说吧,什么时候下的毒?”

    他没有看我,目光钉在前方的路面。这很纪存时——比起毒是否会致死,他更迫切想知道的竟然是自己究竟输在哪了。同时,公事公办地逼问正经事情,是掩饰情绪、重新拉开心理上安全距离的最快方式。

    我心知肚明,也因此不愿让他如愿。

    “你上//我的时候中的毒”——这是实话。但当然不能说,听起来愚蠢至极,也太下贱了,像在摇尾乞怜。

    而且,我更害怕解释——我害怕和他解释我身体里为什么有毒素。我害怕告诉他我命不久矣。

    我总是不想纪存时知道我真的要死了。即便他应该其实也和其他人一样……只想杀了我。

    “你猜啊。” 我哑声回应,手腕施力,将沉甸甸的枪管抵住他的椅背。这个动作牵扯到下半身难言的痛处,让我不自觉地低声抽了口气。

    纪存时的下颌线似乎收紧了一瞬。透过后视镜,我瞥见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像是被这声喘息刺到了,但旋即被坚硬的寒意覆盖。

    他瞥过脸去,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到他刻薄的语气:“沈璧,十年过去,你还是爱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纪存时语带双关,刺得我指尖一蜷。车内再度陷入沉默,只余引擎轰鸣。

    我原以为他已单方面地结束这场对话,没想到,在几个红灯之后,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像是提问,又像自言自语。

    “毒不在酒里,否则我会有察觉。是抹在杯壁上?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喝那杯酒——还是你事先把毒药抹在了所有我可能入口的东西上?又或者……你用的毒药能在身体接触时发挥特殊作用?”

    我安静地听着他侃侃而谈、缜密推理,仿佛观赏着一把精准锋锐的刀。不愧是纪存时啊,如果不是真相实在出人意料,他的猜测其实已经很接近了。

    他熟悉我的思维模式,正如我了解他的。这种危险的共鸣,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最强的吸引。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其实是一个很害怕寂寞的人。在走向死亡的最后一段旅程里,哪怕明知眼前的人厌恶我,只想羞辱我,我还是想安静地和他多聊几句。就像前线的老兵上必死的战场前,总想点燃一支烟,倒半杯威士忌,聊整夜的往事。

    “告诉你也可以,”我不紧不慢地笑道,“不过,你要和我交换一个问题的答案。”

    纪存时语气微嘲:“不愧是沈先生,这也能谈上条件。行啊,那就先说说看吧,纪某洗耳恭听。”

    我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用枪口点了点他的肩头:“那个阿玦是怎么回事?”

    话出口,我看到纪存时嘴角勾起一抹奇特的笑意,这笑像秋天的高草丛,搔得我心头很不舒服,他神情讥诮:“沈先生,我没听错吧——你是以已婚的身份,过问前任的情感生活?”

    他微微摇头,失笑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您这样无耻呢。”

    事到如今,这种程度的讽刺对我早已没什么杀伤力了。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躺在他光滑的皮质座椅上,神情纹丝不动。

    “过奖。不过你想多了,我们那点事不过少年时的玩闹,时过境迁,大家都有过不知多少情人,谁还把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当真放在心上——”

    “哦?那沈先生有过多少情人?”纪存时忽然打断我。

    “我……”我微微一愣,还没想好怎么编造。又发现他根本也没想听我的回答。

    纪存时语气里带着种古怪的笑意,语速快得异常:“太多了,记不得了?没关系,那您通常在上还是在下?哦,是我多言了,沈先生这样的,自然是需要人伺候的。也不知刚才纪某伺候完阁下,可以让您歇几天不与人’玩闹’?还是这种事情,对沈先生您来说,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那可真抱歉啊,我大约比您那些玩伴儿莽撞些,好像把您那里撑//坏——”

    “纪存时,慎言!”我终于忍无可忍,手指按在枪上,低喝道:“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他一点也不怕死,单手把着方向盘,反唇相讥:“我一直是这种人啊,以前珍惜你,不舍得毁你罢了。沈先生,这个问题其实应该我问你……呵。五年前,我又怎么能想到您是这种人呢?”

    我被这句话砸得忽然闭了嘴,浑身发冷。

    是啊,五年前,我的宿敌——他那样眼高于顶的人,曾跪在我的面前像我求婚,是我拒绝了他,欺骗了他,利用了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我又有什么资格抱怨呢?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再问你一次,”纪存时忽然开口,他的声音竟然也透着淡淡的疲倦,“当年,你到底有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苦衷?”

    我垂眸,安静了一瞬,然后重复了那个回答了无数次的答案:“没有。”

    纪存时点了点头,他对我就再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不会卑贱到觉得他还对我留有余情,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曾经的失败。

    而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让这段扭曲的关系和我一样死得干干净净,要给他留下毫无必要的心结呢?

    我的确有一个秘密,那是我对纪存时说的最成功的一个谎言。

    但是,我决定保守它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刻。

    “别说这些时过境迁的废话了,”我双手抱胸,淡淡道,“我只是好奇,你的阿玦是人类吗?他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纪存时干脆利落地说,“但我能告诉你,他对我绝对忠诚,全心全意为我服务。”

    这个阿玦,说话行事,不像是二十几岁青年人的正常状态。以纪存时的能力和对镜魅的执着,为自己定制一个“理想中的情人”并非难事——或许是早已接受了和纪存时不再有任何可能,我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痛苦……最多,有些失望罢了。

    但他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我。

    “沈先生,阿玦和你是不一样的。”纪存时轻轻的,充满恶意的,一字字把那句话像刀一样刻在我心上,“你心里装的东西太多,留给我的地方就脏了,我看不上。而他,可比你干净多了。”

    不一样——

    是说阿玦不是镜魅,还是在宣告,他相信阿玦绝不会如我一般……背叛他?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纪存时不会再给我答案了。

    我们曾太熟悉彼此。熟悉到我能从他一个称谓的微妙变化里,窥见他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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