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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琉璃赝品_余三壶》第28页(第1/2页)
我阂上眼睛,自虐似的听她说……那些我早已感到,却刻意忽视的内容。
纪存时爱憎分明,那样倨傲,少年时最如胶似漆的时候,他仿佛就觉察到了我骨子里的卑劣,于是对我说:学长,我有个习惯,从来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如果被人背叛了,无论之前多喜欢,我都能忘得一干二净。
我那时忍着心头的不适,故意插科打诨:“不应该恨得要命,杀之后快吗?”
纪存时却认真地说:“不会的,他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了。谁会把时间浪费在陌生人身上呢?”
——这才是我对这段关系最隐秘深刻的恐惧,我不怕纪存时恨我,甚至反而隐秘地期待着,唯一怕的是他已经彻底忘记我。
所以,当他在酒店凌辱我,在车上与我针锋相对时,痛苦之外我也卑贱地感受到一种隐秘的满足。
我那样希望他记着我,希望在我死后我的名字能作为可恨的敌人被他提起,希望他和新人琴瑟和鸣时也可以想起有我这样一个糟糕的前任……希望,他能在心里给我留下一丝半点的情绪和位置。
但其实没有。
他的失控、愤怒、追捕,都只是在我面前表演,或许只是为了得到沈家的中枢母晶。
在酒店里,他曾对我说……今晚很开心,因为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我这个前任婚礼打乱,这大概只是随口戏言。第二个他未说出口的原因,应该才是真实的让他欣喜之事——因为我的垂死挣扎,能为他带来沈家中枢母晶的消息。
如果我能给沈家带来麻烦,甚至毁掉中枢母晶,不仅对纪存时毫无影响,还能帮纪家清理沈家为首的崛起世家,于他而言,正是借刀杀人,有利无害。
——一切都合情合理,纪存时与我,是该如此……本该如此啊。
我摇头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希黎用枪抵着我的头,把钢笔塞到我手里,让我签名。
“听话,不然我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让你顺从,沈幺教会了我使用沈家的中枢母晶,另外,我还学会了一些刑讯的好办法。我们身上毕竟流着同样的血,我也不想你死得太痛苦。”
我拔去笔帽,墨迹在空白处留下“沈”字的边旁,如同一块锋利的冰凌。希黎全神贯注地看着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我忽然勾起唇角,将那份所谓的遗书一分为二,撕得四分五裂——
然后,我反转钢笔,将笔锋捅入自己的左胸!
我面无表情地在自己的一团鲜血中挖抠,找到了一个黑色指甲盖大的晶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工心脏了。而在它边上的皮肉里,则嵌着一块血红色的晶体,那是赤色。
希黎靠的是中枢母晶控制下的人工心脏,只要我把心挖出来,她就拿我毫无办法。而我的赤色,与纪存时的黑晶戒指同源,只要我愿意付出代价,就可以短暂地操纵全部镜魅……当然,也包括她。
——而我此刻,最不怕的就是代价。
我握拳,捏紧自己血肉中的赤色,它仿佛被我的血液滋养,发出盈润的浅红色光芒。
希黎露出惊骇的神色,她其实已经足够谨慎小心,但无论是她还是沈仲南,一定想不到即使已经防范我到这种程度,我竟然能把“暗器”藏在自己的身体血肉里。
真是讽刺,事到临头,不怕死的最后死。
她反应已经足够快,对我举枪扣动扳机,但与此同时,她的面容扭曲起来,眼神开始迷茫溃散,因为通过赤色的控制,我将此刻我身体里感受到的剧烈痛楚同时传递给她。
这种生理性的突然刺激显然比精神控制来得更有效,她的左手条件反射地松弛了一分,枪口弹道随之偏离,同时子弹射出——
我偏头,它在我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希黎的枪法很准,动作也非常果断,诱劝失败后立刻打算直接杀死我,如果不是因为赤色,子弹估计会径直穿过我的眉心。
但生死一线间,局势转瞬倾覆,她已经失去出牌的机会了。
我趁她愣神之际,反手将钢笔掷出,笔尖锋锐,以破空之势刺向她的胸口,希黎侧身闪避,我却已到她的身前,手掌生生抓住她的枪口,反方向一拧,那枪就掉在地上。
我捡起枪,漠然望着她。
她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惨然一笑:“虽然说成王败寇,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但我是你的母亲啊,我给了你生命,你真的要这么大逆不道吗?”
我其实原本是想来救你的。这句话在我的喉咙深处,吐不出来。
第30章 最后的谎言
我沉默地对她抬起枪。希黎弄错了一件事,如果我能活着,反而不会杀她,因为我可以阻止她的计划。但正因为我要死了,我不愿让镜魅成为她向人类摇尾乞怜的筹码,让权色交易成为另一种无形的“人工心脏”,所以我必须要亲手弑母。
但当我扣下扳机时,希黎忽然扯过沈幺瘫软的身体,挡在了自己身前。沈幺圆睁着一双眼,还未完全从麻醉状态恢复,口吐鲜血,死不瞑目地盯着希黎。
子弹穿过沈幺的脖子,打入希黎的腹部,她也同样倒在血泊之中。
其实,但凡我此刻还有半分力气,都应该立刻确认她当场死亡的。但我松懈了,而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在用重物撞门。喧闹中夹杂着沈仲南的怒吼。
门被一阵巨力冲开,巨大的爆发力席卷着暗器般极速破空的木屑,擦过我的皮肤,我随手抹了眼下的擦伤,就是一道血痕,可见冲击力之强——估计老爷子也会急狠了,自家门都没心思找钥匙,而是直接拿什么强火力枪械把门给轰开的。
我抬头正撞上沈仲南的目光,他却没有看我,眼睛直直钉在沈幺的尸体上,他怔了应该足足有几秒钟,然后两行混浊的泪水从老人的眼角淌下,他发出了一声嘶哑、尖锐,如同垂死困兽的嚎叫。
沈仲南一生精于算计,将亲孙子困在内宅,让怪物鸠占鹊巢,为的就是这一星半点艰难的沈家血脉,如今入土之前,亲眼看见一切功亏一篑……也算对他最好的报复!
他眼眶红的惊人,仿佛要喷出火来,然后我才意识到,那是他眼角撕裂,留下的血泪。真是讽刺而奇特,目眦欲裂这个成语竟然安在这样一个装了一辈子从容的老人身上。而他哭,究竟是对这个被自己囚禁了三十年的孙子真有如此深厚的血脉亲情,还是为所谓的沈家绵延……可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也不重要了,现在最想知道的人早已魂归地府,只睁着双不瞑目的眼睛仰望生他困他的祖父。
沈仲南冲进门后,毫不凝滞地一把从身后护卫手中躲夺过一把激光火枪一一这东西一子弹能轰烂半个屋顶,他用它对准了我的头,甚至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就按下扳机——
“嘭!”
火浪从枪口中喷出,像条张牙舞爪的龙似的直接将血肉灰飞,胸骨烧成黑炭。却不是我的,而是沈仲南自己的。
开枪者又一回身,便干净利落地杀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沈仲南的四名随从。这些人的确也实力不济,是在因为沈仲南用惯了镜魅,一时要用起人类,只能矮子里拔高个儿。
“你……你——背叛我?”沈仲南的身体只有上半截能动,他满手是血,去抓身后……推着轮椅的保姆。
中年哑妇平静地看着他,和平日里低眉顺目伺候他起居时别无异样。她服侍了他整整五十年,在沈仲南眼里,估计几乎成了这座轮椅的一部分。谁能想到轮椅会忽然和马一样尥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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